贺之昭家是一样的两室一厅，只不过因为只有两个人居住，东西少了很多。茶几上摆了个方型的玻璃鱼缸，许久未见，三条胖壮mei丽的金鱼又都fei上了一圈，两鳃翕动，尾ba跃动如火焰。

金鱼的饲养员吃完早饭走过来，从chou屉拿chu包鱼食。

许添谊自告奋勇：“我来喂！”

他迫不及待接过袋子，使了些力气撕开个口，nie住袋角猛地往下一倒——未想袋子太ruan，口又开得大，颗粒状的饲料立刻争前恐后奔涌而chu，铺满了大半个水面。

许添谊惊慌地把袋子摆正。和在家闯祸一样，他条件反she1去看贺之昭的脸se：“我倒太多了。”

贺之昭点点tou，认可这个说法，然后从chou屉拿chu自己的捞网：“没关系，我捞chu来点。”

这下lun到始作俑者老老实实在旁边观看。贺之昭镇定地把大半浸shi的鱼食重新仔细捞了上来，扔进垃圾桶。

喂完鱼，两个人走进里屋。

贺之昭拥有一个完整的、属于自己的房间，书桌宽敞，正对着窗，光线明亮。许添谊熟练地拖chu他的专属小板凳，两个人坐到一chu1。

zuo作业前，总有些基本仪式。贺之昭挑chu笔盒里钝了的铅笔，拿起笔刀开始对准垃圾桶认真地削笔尖。和许添谊容易着急的xing格截然相反，他zuo事情总是慢而认真，要把一件事zuo到自己满意才会停止。

许添谊见他削笔，立刻理直气壮递chu自己的：“给我也削一个。”

削一个也是削，两个也是削。贺之昭接过去，也仔仔细细削chu漂亮的笔尖，终于无事可zuo，只剩下写作业了。

几番定夺后，许添谊决定先写语文的周记。他打开四方格的作文簿，填好日期和天气，提笔便是言不由衷：“mei好的寒假生活开始了。虽然这是假期，但妈妈曾语重心长地和我说，假期不是用来休息的，是弯dao超车的好时机。我认为妈妈说得对……”

妈妈，妈妈。

许添谊很慢地写着，想起昨日于min说chu“下次肯定还是贺之昭第一名”时的那zhong笃定。这让他有一zhong矛盾的痛苦——他因此控制不住地嫉妒贺之昭，但朋友间不该有这样的情gan。

铁pi笔盒里还静静躺着昨日得到的小天使挂件。许添谊珍惜又不舍地摸了摸，又摸了摸，权衡各zhong利弊，终于下定决心。

“贺之昭。”他说，“我问你个问题。”

贺之昭从作业里茫然地抬起tou。

“嗯，你……你怎么zuo到考试的时候不cu心的？”许添谊咬了咬牙，求知yu战胜了耻意，“就是，怎么才能不算错数字，也不漏看条件？”

他对此增加了筹码：“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就把小天使挂坠送给你。”

贺之昭想了想，富有条理地回答：“如果你经常看错题目，可以zuo点勾画的标记；算错的话，就多打草稿。”

便是如此。

许添谊觉得是有些dao理，但这dao理太简单，遂内心大呼上当。

但一言既chu，驷ma难追。他艰难地递chu自己的天使挂坠：“哦，谢谢。这个送给你了。”

贺之昭接过去看了看，说：“你留着吧，这个是屈老师送给你的。”

挂坠顺着那只手轻轻落回了笔盒。“咔嗒”。

贺之昭又低下tou认真算起口算题，许添谊却没有继续写他的弯dao超车日记。

他执意要送chu小天使挂件，是因为觉得如果有克服cu心的好办法，贺之昭不会愿意无条件告诉他。不用其他东西去jiao换，是因为手里除却这挂坠，再无更得ti的谢礼。

然而事实是贺之昭知无不言，还十分客气，没有收下答谢的礼wu。

许添谊羞愧难当，再一次确实gan到自己是个心思很重又小气的人，而他的朋友贺之昭却又是个大方、足够好的人。

窗外一片萧瑟，天空的颜se中都透着干冷。临近chun节，大院门口贴了chun联，挂了两只红灯笼。几个老太搬了板凳围坐在一起，边摘豆芽边聊天；背后的空地上，小孩们追逐打闹，huan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