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开，四五六，大。”

“谁的？”声音寡淡，不见悲喜，唯有熟悉楚东的人知，这个样的他最为生气。

屈狐仝第四次砸下脑袋，青石板上咚咚作响：“多谢师傅。”

不肯起的屈狐仝纳又拜：“师傅，狐仝一直想回来，但现在不是时候，徐东需要我，他救过我的命。”

楚东停下脚步，没有回，谁也不知他是什么心情。石宝一慌，急忙拉住屈狐仝，：“师兄，你说什么胡话？”

赌徒还有悲喜两重天，庄家却是一直笑着，手中的骰钟晃个不停，骰在里面叮铃脆响。

“江湖之争还有仇怨，沙场厮杀本就该死。我霸刀山庄是江湖宗门，陈友谅几次请门中人从军都没人去，你们怎么敢？”太阿刀邓觉愤恨。

“他说，御金关外有一笔生意，有人十文钱请人站场，问您愿不愿意一起走一趟。”

屈狐仝轻轻：“徒儿愿意。”

屈狐仝推开石宝的手，跪行几步，声：“师傅，蜀中剑绝谢不言前辈让我替他传句话。”

碰巧赌赢的人满脸喜，到手的银数都不数，胡混在本钱一起，从新下注，只等着又一场大杀特杀。

只大师兄是回来认祖归宗。

回归山庄，遇到徐东以前，乃至于御金一战之前都是屈狐仝心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梦想，不过御金之后却不再是唯一。

屈狐仝据实相告，从投军伍一直说到御金战败。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没下注的赶下注，过时不候。”

石宝邓觉不敢言语，有心劝说屈狐仝，又不知从何劝起。

直到不二刀走山庄，小不二刀都没有抬起。

石宝邓觉到莫名其妙，不明白天下有名的谢不言怎么会看得上十文钱，却没注意到楚东微微耸动的肩膀。

屈狐仝神一暗，心中苦涩，半晌之后第三次磕：“沙场有袍泽，都是换命的弟兄，不惟有徐东，还有杜从文，顺等人。他们尸骨未寒，屈狐仝绝不能离徐东而去，请师傅见谅。”

不去屈狐仝的悲，楚东背转过，缓步走向山庄：“你既然登临一品，便可回归山庄，以后好好待在庄内，不要去那些狗纷争。”

无数个日夜梦寐以求的事就在前，屈狐仝很想答应，又不敢答应，只能摇：“师傅，救命之恩最重，我要帮徐东。”

楚东很是恼火，愠怒：“今日若是不回庄，从今以后，你就别想再有机会回来。我霸刀山庄的规矩不能变，凡我山庄弟，决不可涉足沙场。”

境界上的压制反而让师兄弟二人心中狂喜。

“不要犹豫，不要犹豫，喝酒吃全看一把，窑里灵灵的姑娘等着你，再不下注，今晚姑娘们就没你的份啦！”

楚东蹲下，直视屈狐仝双目，单手抓住他的衣领，怒：“为何会是军中之人，你们在辽东什么？”

一到霸刀山庄，屈狐仝在庄门外三拜九叩，额地，无论石宝和邓觉怎么劝都是不肯起。

“那就留在山庄，好好孝敬你师娘。”楚东希翼。

泪迷离看了看霸刀山庄，有些苦自己知，外人尝不来。

自打楚东成名江湖之后，霸刀山庄的人还从没被杀过，更何况九刀刀主这霸刀山庄的门脸人，更是无人敢动。石宝偷看向楚东，果然看到双目中藏不住的怒火。

楚东惋惜一叹，站起：“狐仝，邓觉说的不错，霸刀山庄只在江湖游走，从不参与沙场争斗，我会去把新亭侯要回来，但这个仇，我霸刀山庄不报。”

泽州城，一赌坊。

不过这对于赌徒来说本不算事，天塌下来也挡不住他们耍钱。

“你……”楚东气的说不话。

楚东走到近前，目光看着跪地不起的屈狐仝：“起来说话。”

慢慢转过，不二刀却不回应，反而问：“狐仝，你可愿回山庄？”

重兵压境，泽州百姓的生活备受其扰，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西梁龙武大将军萧远山，东齐镇东将军谭山岳。”屈狐仝缓缓抬起。

屈狐仝还是不敢抬，跪在地上哽咽：“新亭侯刀主杜从文死御金，狐仝愧对师傅。”

赌输的人垂丧气怨天尤人，手中虽无银两下注，却也不愿离开桌，占着一好位置，看着赌桌上的腥风血雨。

“你走吧！去告诉谢小白，这趟生意我接了。”本就苍老的楚东越发显老，无力的一挥手。

随着庄家一声吆喝，赌桌前围着的人或悲或喜。

门悬挂的赌字破烂不堪，屋内乌烟瘴气昏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