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车站里，只剩下李思朝与钟青兰。

脑海中危险的想法像气球般猛然膨胀、炸裂，将明知山惊醒。她迅速回过神，状若无事地开问：“你们以后都想什么？觉班长以后会去医生或者科学家。”

钟青兰闻言却摇了摇：“我也不知。”

未来是空而虚浮的，正因如此，她们才从不费心去思考方向，只随波逐——这姿态，本就是她们确信未来存在的唯一证据。

“……你和明知山，”旁的人冷不丁地开，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认识很久了吗？”

“明知山小时候就JiNg的，老师心情不好要发火，她总能第一个发现，躲得b谁都快。她也特别会哄人，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和她玩。”

她和李思朝，大概都属于那“没什么息”的孩。

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的答案，似乎此刻已被草草写定。

雨敲打着站台棚，发单调的声响。没了明知山这个剂，沉默本成了一尴尬的实T，压在两人之间。

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段Y暗的狂想从未发生。

“我的话……现在自媒T不是很火吗？我觉得个时尚妆博主还有意思的。”李思朝说。

令人厌烦的、在大人中沉重又现实的问题，就这么被用轻松的玩笑包装起来，轻轻抛。

而钟青兰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

总算有了能聊的话题，李思朝立刻打开了话匣：“对啊！我们小学就是同一个，然后特别巧，初中也分到了一起，中g脆同班了。”

兴趣、情绪，乃至健康，所有这些鲜活的、属于自我的东西，都必须为“学习”这尊冰冷的神像献祭，才能换来家长施舍的几句赞赏，才能被允许去想象一个模糊的未来。

前者正绞尽脑地想着，这两个X格南辕北辙的人，究竟是怎么打上的？

——那些从未参与过的、属于明知山的过去，在她心中激起一近乎痛苦的YAn羡。

她仍站在原地，孤零零的伞尖还在滴，像濒Si的计时。

好想把她那优等生的光环剥掉，让她染上和自己一样的、被大人所不喜的颜sE。

明知山咀嚼着这片小小的、苦涩的证据，再一次受到她与钟青兰之间那横亘的G0u壑。它无声无形，此刻却大到无法忽视，那份属于优等生的、被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未来，壮丽到足以引起她的自卑。

内心Y暗的泥沼开始翻涌，冒粘稠而的气泡。

“不过，她以前可b现在幼稚多了。会因为家长没来接，就故意去淋雨，结果把自己Ga0得又冒又发烧的……”

好想把她拉下来，拉自己这个混、无序、只能靠玩笑来自嘲的世界里。

她说完，等着班长再问什么，结果对方镜片后的视线落在远，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们呢？”钟青兰反问，目光像雨丝，轻飘飘地落在明知山脸上。

长辈的失望与期望是一面冰冷的镜，映她渺小又平凡的模样。成绩不好，就读不了好大学；没有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没有好工作，就注定要度过相对失败的人生。

好想——

钟青兰始终沉默不语，像一株g涸的植，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滴关于明知山的信息。直到李思朝要等的车先来了，她上去，从车窗里朝班长挥挥手，看到玻璃上的珠把站牌边的钟青兰切成碎片。

世界充满新奇，YAn羡之余，又说起自己因成绩差总被家里人批评。

李思朝只好继续说下去，回忆起两人幼年相的时光。

她们描画着几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廓，一路走到了校门。明知山的家在不同方向，便和两人告别，先一步打车走了。

明知山和李思朝都有些讶异，想不到看起来最有主见的班长，居然也有着和她们相似的迷茫。

好想……亲吻她。

李思朝不知该说什么。她其实觉得班长人似乎还不错，但终究是不熟。

“我喜看自然纪录片，”明知山说，“如果可以，我想去非洲大草原拍狮。”

“我之前暑假染了发，结果家里来亲戚，她居然问我现在在哪儿上班。”

“毕竟你那一h，是有社会气息的。”明知山笑眯眯地说，“我家的亲戚就b较谨慎，只会偷偷问我妈，我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