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初抬tou望了望远方，yang光正好，南风微拂。

他指了指远chu1天光泛暖的方向，语气轻快：“——一路向南。”

他话锋一转，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问dao：“哦，对了。江公子是可以御剑的吧？”

江霁没有答话，只是忽然开口唤dao：“江霁。”

白砚初一怔，继而轻笑，似是明白了什么，微一躬shen，语气郑重：“白砚初。”

他们二人，终于算是正经jiao换了名讳。

江霁没再看他，只是低声nie诀，一dao剑光“嗡”地一声自袖中展开，长剑在空中陡然扩至三倍，银光寒冷，犹如弦上之箭，直yu破空。

“去哪？”他问，眸se淡淡，“我灵池还足够。”

灵池，乃修者ti内存储灵息之所，不论剑修气修皆有，越高阶修士灵池越shen。日常御剑、施术、凝招皆靠此wu，耗尽时可打坐恢复，或服用＊＊“回息丹”＊＊调补。灵池充盈与否，常被视作一名修者持久与爆发力的关键指标。

白砚初看他一副随时都能跃天而行的架势，顿时急了，脚下一动，一把拦住他腰侧。

“哎哎哎……倒也不必这么急。”他神情略有些慌张，嘴上急急编了个借口，“我白天有点……那个，恐高。”

江霁偏tou看他一yan，眸中情绪看不分明，只淡淡“嗯”了一声。

白砚初讪讪地放下手，心dao：他才没怕高，他是怕这趟路太快、独chu1太短，好不容易见到江霁本人，总得找点由tou，走得久些才好。

他悄悄瞄了yan对方清冷如雪的眉yan，心底无声叹了口气：这么好看的人，御剑风中都像立雪而生。

……走久一点，再多看几yan也好。

江霁闻言，没有再多问，只nie了个诀，收了长剑，银光一敛，化作一缕青纹缠于指骨，随手别回腰间。

二人沿官dao并肩而行，步履未急不缓，倒也从容。日落西山时分，他们已抵达昨日落脚的那家小客栈。

小二yan尖，一yan便认chu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上前：“哎哟，两位爷今日又来了，还是……一间房？”

白砚初顿了一下，耳尖不自觉红了红，没吭声，抬tou看了江霁一yan。

江霁却并不在意，微微颔首，抬手掏了银钱递上去。小二笑得更殷勤了，领着两人往楼上走去。

才刚登上楼梯，门口便又传来一阵喧哗声。

白砚初回tou一看——呼xi一滞。

竟是蓝御一行人。

一shen白袍祥云纹饰，扇影微晃，正是那日在黑市听得风言的蓝家庶子。那人已入座，吩咐小二上菜点酒。

白砚初与江霁对视一yan，脚步微快，悄然上了楼。

回到房内，两人卸下外袍，白砚初吩咐小二送了些酒菜上来。边等边装作无意地问：“楼下那几位爷，是也要住店？”

小二倒也实诚：“那位拿扇子的说要住一晚，旁边那个年纪小些的爷不太愿意，两人闹腾了一阵。不过二位爷放心，现在是淡季，屋子绰绰有余。”

白砚初笑着打赏了一锭碎银，小二喜滋滋退下了。

屋内只余两人。

白砚初瞥了yan窗边的江霁，素衣半解，斜倚案侧，神情如常，倒也没被楼下人搅了心绪。

他端起酒壶，替两人倒了酒，将一盏推过去：“试试？”

江霁看他一yan，接过，仰tou饮下。

烈酒入hou，呛得他眉tou一皱，咳了两声，yan尾微红。

“啊……抱歉，”白砚初连忙dao，“不知dao你不太能喝北地的酒。”

江霁轻chuan一口，睫mao颤了颤，盯着他看了两息，低声问：“……为何总是dao歉？”

白砚初一愣，还未答话，就见那人拿过酒壶，自己又倒了一盏：“我能喝。只是……不惯罢了。”

他语气清淡，却像在讲述与己无关的旁人之事。

白砚初想起宛陵那zhong以hua果酿制的微甜米酒，入口似水，南方人自幼习惯。他曾讥讽那是“女孩子家才爱喝的东西”，如今看这位南地少年，被一盏烈酒呛得yan尾发红，却仍ying着喝第二杯——

他竟觉得这人，也没那么不好靠近。

江霁第二口喝得慢了些，依旧在咽下那瞬蹙了眉。白砚初索xing将酒壶拿了回来，只留茶盏在桌：“不合口，便别喝了。”

江霁没再争，只低tou饮了口热茶。

白砚初撑着下颌看他，心里泛起点淡淡的困惑。

——小时候这人，明明不是这般沉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