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十几分钟，终于驶响沙谷。刚停下，莫兰就被前的景震住了。

远的情侣已经起了小灯，男孩弹起吉他，歌声飘在风里。莫兰望着那边，忽然轻声：

“你一个人，经常看这些吗？”

莫时渊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轻咳一声：“先把你这小祖宗伺候完再说。”

莫时渊没应声，只是静静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光线消失，里有一东西，在慢慢松动。

“啧，好无趣。”莫兰靠回椅背，伸个懒腰，“但还好。你无趣，我就不无聊。”

莫兰摘下墨镜，把额前的发丝往耳后捋了捋：“叔，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城市？比如……回南方？”

莫时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了，过了好一会才：“南方容不下我。”

不远，忽然传来笑声。

“你又不是逃犯。”莫兰小声嘀咕，“你明明……只是替别人背了个锅。”

，莫兰就趴在旁边玩手机。

“叔，你还是老样，一句废话都不肯多说。”

窗外的景渐渐荒凉，零散的枯树，一两只孤鸟从电线上掠过，远是一望无际的沙丘起伏，像是沉睡的兽。偶尔有风掀起尘浪，整个世界仿佛都失了颜，只剩下沙金与炽白。

“那时候是饿。”他淡淡，里却闪过一丝怀念，“现在吃什么，都一样。”

“你倒是长话短说的本事见涨。”

“叔，我知你这些年不好过，但……我不想你再一个人了。”

他“嗯”了一声，

莫时渊看了那边一，淡淡地回：“闹未必安全。”

“你是侄女，不在‘友’这个范畴。”

车内陷短暂的沉默，只剩下风沙砾打在车窗的“哗哗”声，像是旧回忆被掀开的一角，转瞬又被重新埋黄沙中。

一对年轻情侣提着营包走来，手牵着手，在他们附近找了块平坦的地，也开始搭帐篷。女孩着遮帽，男孩背着吉他，有说有笑。

“朋友不值钱。”他回得很平静。

车在沙丘间穿梭，像在沉寂的世界中缓慢前行。他们谁都没说话，但窗外光线灿烂，空气，连沉默中都透着一不被风沙掩盖的温度。

莫兰望着他们，低声说：“原来这里也有人愿意来。”

“叔，等我们到了，我请你吃烤羊。”她忽然笑着说，“你以前不是最喜吃这个？”

傍晚的时候，夕挂在天边，大地被染上一层金黄，莫时渊带足营需要的东西，领着莫兰去响沙谷。

莫兰侧过脸望着窗外，中倒映着这荒芜辽阔的土地，忽然觉得，有些话还不能现在说——他还没有准备好。

莫兰仰着，声音低低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不像真的，更像假的。”

哪怕他一直沉默，一直抗拒，她也要陪他走这片风沙，哪怕一小步，一小步地带他回到“活着”的觉中。

莫时渊靠着椅背，双手叠在腹前，淡淡：“这才是真的。城里那才是假的。”

“那我算不算朋友？”

沙丘连绵起伏，金的夕铺洒在地平线上，风过沙面，隐约能听见“嗡嗡”的响动，像是这片荒漠在低语。

莫兰笑了笑，把手里的啤酒碰了碰他：“今晚风大，别太快睡，说不定还能听到沙唱歌。”

他们搬了两把折叠椅坐在帐篷外，营地灯熄掉后，天地仿佛一下静了。沙漠的夜空辽阔极了，没有光污染，星星像被洗过一样亮，密密麻麻，几乎要坠下来。

夜渐，风也小了。

“这里真是……”她站在车前，半晌说不话。

但她不会走。

银河清晰得像一裂开的银带横贯天际，偶尔还有星划过，尾拖得细长。

莫时渊没接话，熟练地从后斗拿帐篷和工，开始搭建。他动作麻利，表情沉静，像早就习惯了这寂寞的生活。

“你别这么像里快死的男人行吗？”莫兰翻个白，“你才三十几岁，还能二十年力活，带我爬个沙丘你都成那样了……真不考虑谈个恋？或者养只狗？”

莫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帮他搭好帐篷。夜渐，沙地降温得很快。他们上营地灯，吃了东西，随手开了罐啤酒。

“别提了。”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像是一刀切断了话题。

两人一阵沉默之后，突然莫兰在副驾笑了声：“我觉得你在沙漠里开修车厂，不是逃避，也不是自——就是太懒，不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