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坦没有坐下，他接过蓝递到手边的实验记录，沉的脸却丝毫没有因为哨兵的殷勤变好：“谢谢你，卡特。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些天，首席向导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存在在他的世界里，随着雾气逐渐成型的廓，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向导产生了一近乎烈的思念。

李维坦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挤一句：“您真是有一颗人肺腑的脑袋。”

这情绪太过奇怪，如果换成信任、期待、好奇、崇拜之类的词汇，都要好理解得多。但偏偏这些单词都没有办法概括他对李维坦的情——他对他的信任里掺有怀疑，期待里夹带忐忑，崇拜中饱同情……

蓝笑着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帮贾雯跑。”

又过了几分钟，微的灯光驱散了办公室里的黑暗。

“您怎么看待错误？”蓝抬起，金的目光倏地聚焦在首席的脸上，“您认为我们真的能够完全避免犯错吗？”

蓝垂着角笑起来，他继续把手里那本老旧的装笔记本递给李维坦，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拿错了一般：“想问首席一个问题。”

“什么？”他用力地抓着自己突的肘骨，乌黑的长发帘幕般圈了一片影。

他了很长时间才将目光从这截腕骨上移开。

结构的原理，连金属的成分都很难拆解清楚。

他自来熟地走到办公桌前，把搬来的材料一份份搬到李维坦面前的小沙发上：“听说你习惯一边吃晚饭一边工作是么？刚才我给餐厅打电话让他们送了一份上来，省得你再去跑一趟。你真的太节约时间了。”

蓝被他的措辞笑了，仿佛被讥讽的人本不是自己。

而那被撕掉的两页纸，就像横在这思念中的刀刺。

李维坦似乎对这件战利品引以为傲。这个纯金的陈列框一看就知是定制的，黄金被打造成的不同的数字，叠加串联，围成一圈，数字的中间还镶嵌着闪闪发光的宝石。

李维坦仍然怀疑地盯着他，目光好像在说：别在我面前找借。

唯一定的一只有，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他看到蓝的时候有些惊讶，皱了眉：“你怎么在这里？”

他垂下睛，李维坦的影又像雾气一样在他的帘上聚散。

李维坦顺着蓝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浮夸的陈列框。

“斐波那契数列。”他抱着手臂，背靠着墙，挑了挑眉，“你在惊讶什么？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

哨兵却好像没注意到他犀利的神，自顾自闲散地晃了晃，轻松地问：“那些数字是什么意思？”

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哨兵从椅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和衣袖。

他发现李维坦确实很衷于装裱自己的各项荣誉。这并没有让他惊讶，对于一个自由、名誉和财富随时都可以被剥夺的人来说，只有成绩是永远无法否定的东西。

李维坦的目光在碰到那行细长的“157－162”时，如同烛火的尖端那般动了一下。

土到爆炸。哨兵心想。

蓝轻咳了一声，诚实地回答：“不能被别人知的暗号，或者重新排列后会变成一句人肺腑的示，之类的。”

瘦的首席向导拿着一盏灯，大步走办公室，亲自把所有照明设备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