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棠听清楚了，她说的是‘我’，不是婢。

其实这么多年来，从郁棠有意识开始，对于自己患寒症这件事她也不是没有过绝望的情绪。她也曾经想过，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是她要经受这样的痛？她也有过经受不住的时候，差一就想要自绝。

当时的郁棠年龄虽小，却知这事来亲者痛仇者快，她自然是不会这样的事。

至于陆黎……郁棠莞尔，她当时是真的没有考虑过她会和陆黎有什么情上的纠葛。只想着，若是他想要纳妾也无妨，毕竟她这副是这样，总不能拦着别人让人绝后吧……

郁棠笑着笑着，角沁了泪来。她是真的没想到会有峰回路转的一天，可这一天竟然真的来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郁棠几乎每天都要用药。或许有时候屠大夫的药有了作用，她能一两个月不病发。可有时候，不知为什么就会病发，蚀骨钻心的痛来得猝不及防，她只能凭自己一气撑过去。

“这怎么行呢？”郁棠定立场地拒绝：“如今是你还没有心仪之人，若是将来有了，说不定就会后悔你刚刚那句话了。”

最近却总是见你红着，想来还是有些心疼你。”郁棠轻声。

郁棠一愣，看向奉月，又小声：“你与顾嬷嬷不一样，我与母亲也不一样，你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嫁，在一年之内清除算计她和应王府的人……以她的本事，再加上季青临相助，临死前的殚竭虑，谁能逃得过？待她死后，她会把奉月送到她大嫂宋瑶边，燕云送到母亲边，她名下的所有东西都分成几份留给大哥夫妇和六哥。

奉月一愣，低下去，小声说：“我也心疼郡主。”

奉月睁大了睛，有些惊讶，“我不嫁人，就守着郡主。”

郁棠倚在大锤上，看着悬于天的月，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是不错。

在陆黎拿风见草之前，郁棠也从未想过她能够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她自己的她很清楚，若是没有风见草，怕是她也没有几年好活了。

“郡主，奉月会陪您一辈的。”奉月。

奉月沉默不语，心中定自己的想法。而郁棠也知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便也不同奉月争，两人静静地赏月。

她的母亲，宛长公主，原本生活泼大方的一个人，可多年来因为她患寒症，愣是四寻药，磨平了那份活泼，连气神都萎靡了许多。

她也曾偷听到母亲和顾嬷嬷的谈话，母亲也想找当年对她下手也害自己生就得了寒症差活不成的人，可这件事背后牵扯到梁元帝当年争夺皇位的隐秘。母亲想要甚至想过一命换一命的法，奈何这世上也并没有这样的法。

可是当她看到素来沉静的母亲和一向严肃的父亲，一个因她痛到昏厥而哭得差昏死过去，另一个宁肯血从不落泪的沙场悍将因她受此折磨而猩红双时，她就知，她患寒症这件事，受到伤害最大的或许并不是她。的疼痛的确难以忍受，可是神上的折磨又何尝让人好受呢？

“郡主……”奉月担心地看向郁棠。

奉月毫不迟疑地，郁棠笑得愈发灿烂：“原本以为是梦，却不想这一天真的会来。”

她的家人都在为她心，她又怎么能有那样可怕的念，再叫他们痛一次呢？

“

郁棠笑了笑，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郁棠抬手拭掉角的泪珠，笑：“我说我是兴，你信吗？”

郁棠俏地冲奉月眨眨，笑：“那可不行，我不能把你耽误了。将来若是有心仪之人，告诉我，必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去，燕云也是。”

没多会儿，燕云也上来了，郁棠招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边来，燕云便乐呵呵地跟奉月一左一右的在郁棠边。

从那之后，郁棠便再也不曾在人前显过半分自己的痛楚，也不会再想什么不好的念。

奉月定：“不会的，我想守着郡主一辈，就像是顾嬷嬷守着长公主一样。”

她不读医书，却也知‘是药三分毒’。她喝了这么多年的药也不见好转，或许整个人早已陷沉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