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燕如今衣着华贵，步履也变得沉稳从容，外表上看俨然是一副贵女的派，她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却觉着自己日后的人生似乎一就望到了。

前几日逆贼的时候，孟鹤之与宋箬见了几次，恰好二人都是贫寒,便也能说上一两句。尤其是他那篇慷慨激昂的檄文来后,宋箬每每遇见他都要提及此事

苏燕得了允许，也不想在与他待在一了，立刻便让人带着她去找张大夫。

见苏燕垂肩歪斜，坐得没个规矩，徐墨怀敲了敲书案，提醒她：“坐端。”

苏燕站在远看着张大夫，犹豫着没敢走过去。她听人说过近乡情怯这个词，不知人是否看到了故人也会如此。从前的苏燕在家村穿着布麻衣，整日里在山野间跑，捡起石跟村里的氓打架。这些往事都远得像是一场梦，虽然称不上多怀念，却胜在自由，无拘无束，对日后有数不尽的期盼。

苏燕正在神地想着什么，本没听见他方才说的话，被他敲桌这一下给拉回了思绪。

苏燕一回便被换上了贵重的罗裙，发髻也盘了起来，上金冠与步摇，翡翠珠随着步伐摇晃。尽从前让人教过她仪态，她也学不什么模样，与那些书香门第来的贵女们站在一，立刻便相形见绌了。如今她跑去将近两年，更是将从前学到的东西忘了个净。

“孟鹤之？”宋箬中带了笑。“不是急着要归家,为何还在里？”

张大夫还在书阁守着，每日不用什么事便有吃有喝，比从前挨饿受冻的日好了不知多少。听闻徐墨怀打了胜战回京，还在书阁里和新来的人们称赞他。

“我也正要去见皇兄，他可有说过要提你？”宋箬比孟鹤之年长了两岁，听说他在御史台时常受到士族排挤，便忍不住对他多关照了几分。谁能想到孟鹤之看着清隽温善，骂起人来的时候倒是十分尖刻。

她过得并没有外表上那样好，也踟躇着不愿上前与张大夫相认，她怕张大夫问她两句，她便忍不住掉泪。

——

张大夫踉跄着要跑过去，苏燕过去扶住他。

徐墨怀这才知她在想旁的事，问：“你方才在想何事，朕同你说话也没见听见。”

从前清合殿较偏远，苏燕得了空还能些自己的事，而如今象殿离徐墨怀的紫宸殿却挨得很近，一旦苏燕了什么事，他很快便能赶到。

孟鹤之被她调侃,羞窘地不敢看她。“陛下传召下官，这才耽误了片刻。“

孟鹤之听她提及这事,眉间隐约几分喜,说：“陛下话里似乎有这个意思。”

“那便提前恭喜你了。”

“燕娘，是你吗？”张大夫瘸了只，走快了便会显得稽，从前在村里有孩童嘲笑他，苏燕便会捡起将他们赶走。他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大白日见了鬼，因为时常想着苏燕，她便回了魂来看他一。

“张大夫，

苏燕在外站了一会儿，却是张大夫先一步看到了她，瞪大盯了她好一会儿，仿佛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看了。他一瘸一拐地朝着苏燕走了几步，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吓得手上的东西都掉了。

一介寒衣能升迁得这样快,也算是他借了打压士族的东风，恰好徐墨怀对他也算赏识。孟鹤之与宋箬能说上话，也是因为二人境有几分类似。同样陌生的地方，并无熟识的亲友，被士族暗中轻视贬低，也是这样的境遇让他们多了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苏燕是在想方才见到孟鹤之的事，只是不好与徐墨怀提及，便说：“我在想张大夫。”

“他？”徐墨怀不禁蹙起眉。“你若要见他，让人带着去。小叙便可，不可超过半个时辰。”

苏燕找到张大夫的时候，他正托人从外带了纸钱回来，想等着清明的时候偷偷烧给苏燕，以免她到了底下还孤零零地过苦日。

鹤之心下不解，然而对方又仿佛不愿与他相认,他只好愁闷地走了。路上恰巧撞见了宋箬，便对她行了礼。

阿依木死了以后，苏燕连着病了好几日，夜里时常噩梦，神也有些恍惚。徐墨怀看得更了，也不再允许她上城墙，连她要去看一阿依木尸都不许，就这样带着她回了长安。本以为回来以后会好些，谁知从前在在军营看着她的两个侍卫依然跟着，随时看顾着她的动静。

“象殿若不合心意，你可以再去挑个自己喜的。”徐墨怀听到了苏燕的声音，放下折抬去看她。

“陛下方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