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不说话，就是抓着他的手晃啊晃，像小时候那样。晃了几下，方辉不好意思地笑了，自嘲，“又哭又笑，三分钱不值。”他垂下，“，我是不是错了？脑手术，我……害怕。”说完他又有难为情，“唉我讨厌当小孩。”

掉金豆太难为情了，方辉闷声闷气地说，“我没事。”

安歌顺了一把他的，“好好学习，争取早日自立。”像方明那样，大学时候靠当业余翻译挣生活费自立，读研后学历过了父母，当父母的也就开始把他当作独立个来对话。经济是基础，方亮亏在他的专业和学校，不像在都市的方明容易找工作机会。

老儿怕误事，想退下来，可别人不答应啊，不到整班组变动，他这一退会影响到别人的安排。下的活，组织指定了一个副局长，等回去了还回来。

方明朝方亮瞪了一，揽住方妈的肩膀，“妈，爸，徐叔叔，安阿姨，方亮，我们到外去说，不要影响别人。”

那语气，好像方亮自个找的病。方亮立抗议，“妈你想想好再说话！”倒是安景云意识到方妈不是没有意见，她只是被吓住了。十月怀胎，从生理角度来说当妈的比当爸的对孩多几分着。

安歌趁机把床边的“宝位”让给她们，到电梯等方明。刚病房就看到方辉低着一个劲地走，那样像是在哭，安歌连忙一把拽住他。方辉甩了两下手，没能挣脱，但还是往前走。安歌拉着他的手，陪着他一起走到另一的楼间。

她蹬蹬蹬快步走到方明跟前，嘴一张刚要说话，突然悲从中来，扁着嘴连哭带泣，“明明，你弟弟……生了那个……东西。”

然而这会说不去，似乎又像耍脾气－你不听我的，我不你了。他看向安景云，还没开小女儿善解人意地解围，“爸爸，妈妈，医生快查房了。你们回去吧，方辉这边

“爷爷啊你就安心养病，回去还得理积压在案的活，其他的就别想了。”

病房有八个病号。邻床是转院来的，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脑血手术完发生了脑积，就比植人好，自己能吃饭。隔了张床的是个小伙，脊椎附近长了一个七八公分的瘤，前天的重症监护。对面床是老太太，从南到北大医院都看过了，脑瘤开完又长来。连过的两张加床，个个都是重病大病。

徐正则犹豫了数秒，心想他和安景云最好别去。刚才他已经觉得安景云太势，等方妈一哭更加过意不去。方家找他俩只是咨询手术和术后的恢复，但安景云听到要回去治就认定会耽误孩。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建议可以有，但不能求别人接受。

拿不钱啊，小孩可以不识人间烟火，大人却不能。方亮是公费留学，但也得给他准备一生活费，家里的余钱全拿去换了金，异地治疗开销大多了。医院说了手术不难，至于风险，医院也说了，所有手术都有风险，没必要追求最好。

长的到来不知动方妈哪神。

安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老爷又想多了，被改造得太彻底，几乎成了条件反，但凡过得比别人好一就良心不安，生怕自己特殊化，仿佛有个谁最苦谁光荣的勋章在等着他似的。

趁安歌不注意，方辉用手背抹去泪。刚才他忍不住去反对，被数落了，小孩没有发言权。在最好和可以之间，当家的人得考虑价比。

安歌给他倒了小半杯温，“爷爷是不是在想怎么帮到方家二哥？”自家的爷爷自家知，这么大年纪了也没长城府，遇到事情就恨不得立刻能帮上忙，“您老安心养病。就算把床位让人，到谁也是医院定，除非指定二哥，但对更危急的病人不是不公平？”

方辉用力一，“嗯！”

说话间李勇带着徐蓁、徐蘅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大包吃的。徐蘅兴奋得脸红扑扑，“爷爷，街上真闹！”

***

步走。

他莫名的害怕，说不清哪里来的觉，就是不想让二哥回去治疗。

“能够最好为什么不选最好！”

这时电梯叮一声，他俩同时回望过去，是方明到了。

平时在外见到一个两个，都让人觉得怪不容易的，等了医院，同类的汇集在一起，反而不当一回事了。徐重看别人都比他更难，他病情简单，抢救及时，没并发症，不愁费用，儿媳妇又孝顺，亲家母还时常送好菜好汤过来。

徐重听了会，猜到大半，再听安歌一说就有数了。老儿再走了一圈多怎么也不肯动了，回到病房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