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他去了明月楼，找到了那个叫阿挽的清倌，才知那时疫病行，她有幸捡回一条命，却失去了听觉。而那日为母亲奏曲，是她病愈后第一次待客。

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

徐夙觉得好笑。

他苦笑一声，终是说：“母亲一向与瑜夫人关系不错，却在临盆前一日与夫人小聚时吵了一架。第二日，夫人虽生气，却仍是担心影响了母亲的情绪，从明月楼请了个乐人来为母亲弹奏些舒缓的曲，母亲前一秒还心情大好，后一秒却突发腹痛。”

一听此言，程若海捂着，随即间腥甜涌上，急火攻心，竟是一鲜血。

“臣知母亲临盆后，从教练场赶回，在屋外守了一夜，却只等来了母亲难产而死的消息。后来，瑜夫人边的一个婢女梨带泪地找到臣，告诉臣都是因为瑜夫人记仇，让那乐人故意弹了节奏的曲，才会扰了母亲的胎。”

赵王脸猛然一变，从座上站了起来。

此时，一的声音划破这个虚假的平静。

若不是他，瑜夫人不会死。

他笔直地跪着，缓缓说：“大雪纷飞，河边，争执之中，是臣失手没能抓住向后倒去的夫人。”

这个年过五十，鬓发斑白的人，此刻看来竟显得如此可悲。

程蔚直视前方，一字一字地说：“瑜夫人，是被臣推下的。”

怪不得。

是否因为外日有些毒，他平日总是带着笑的脸此刻看来竟是惨白的。

其他人，不归他。

赵王：“小将军何事这么神秘？连你家老将军都不愿意说，还一定要在这儿说。”

程蔚摇摇，“是意外。”

“所以……所以一切都不是意外？”赵王指着程蔚的鼻，找不到一先前温和斯文的影。

可他的痛苦是痛苦，程家的痛苦是痛苦，小殿下又为何要与他们一起承受呢？

元琼和程念华一起走来，看着殿内跪倒的人，便都明白了。

猎还未屠尽。

平成殿中，再无人言语。

“荒唐！”程若海怒吼一声，冲上前去给了他一掌。

怪不得徐夙告诉她，赵王最后绝不会让她嫁给程蔚。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走近，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赵王却没有为程家留下分毫颜面：“不必说了。不要说程蔚，今日谁替你们程家求情都没用！”

他闭上，溺于那段他想方设法离却从未成功的回忆中，似有细雪落与肩，与那日一样，盖住了一切意。

短短片刻长得像经年般。

可今日，他甚至未来得及去嘴边的血，跪倒在地。

程蔚不躲不退，就这样承受住了。

他看见她中的焦灼，可惜她找错人了，他手里拿的是屠刀。

程蔚看了徐夙一，却没敢看自己的父亲，只怕多看一，罪孽又会多一分。

不程蔚说什么，最后程家都逃不了连坐。

“确实荒唐，”他神空的，“臣理应知其荒唐，可臣还是去了家中的河塘边，抓着夫人的肩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边的程若海听到后，瞠目转向他：“逆！你在说什么！”

他就这样，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赵王念他年老功，从不要他行跪礼。

人人都说赵王仁德，可翻起脸来也不就是一瞬间的事。

“好啊，寡人倒要听听你能说什么！”可来回踱步间，赵王也已有了决断，“来人，先去把程府给我围了！”

“陛下……”程若海哽咽着喊了一声。

程若海知一切都无法挽回，框已。

“陛下，”徐夙适时地拦住他，“不如先听程小将军说完。”

徐夙望向那个一向净纯然的小人，染上了隔夜未去净的暗红血污。

一个团喊了一声：“爹！”

希望他能帮帮自己。

帮帮无辜的人。

一个才失去听觉的人，怪不得奏不动人的乐曲。

程蔚跪倒在地：“启禀陛下，是有关瑜夫人落之事的真相。”

“程若海！”赵王厉声打断，“你们程家好大的胆！”

她一步一步走到徐夙的边。

明明真正作恶的人，还没有被抓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