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门倏地一关，她还能隔着破败的门纸，看到看守她的彪形大汉的影。

苏令德扶着白芨的手，走下了车。

魏薇池在地上发颤，她甚至站不起来，不敢去看也不敢去想这个使女的下场。

莺和燕对视一，一个跟着苏令德向车夫哭诉，另一个则像是憋不过气似的哭。与此同时，她们都扯开自己的裙摆，让白芨用金簪撕开，好在路上留下记号。

苏令德旋即取下发髻上一支金簪——自从她在端宴上遇刺之后，她的发髻上必定会带着一支磨得锋利堪为剑刃的金簪。

无息地握住白芨的手，轻轻地摇了摇。车疾驰，她们动则惊，更何况她不知玄靖宁的情况，她赌不起。

苏令德心中了然。

这话让苏令德心下一沉，但见没有话引，担心车夫会发现她们的记号，苏令德立刻制止了白芨。白芨将剩余的布料回荷包，然后将金簪重新回苏令德的发髻。

苏令德站起来时，怀里多了两个空碟。她给莺和燕一人递了一个，然后无声地指了指她们的后脖颈，了一个劈刀的姿势。

苏令德没说话，只弯腰朝神像盈盈一拜，然后跪在了神像前。

车夫嗤笑一声，又关上了门。

苏令德没有说话，只弯腰握着魏薇池的手臂，把

“您请吧，可别叫小的们来拖您，那可就不好看了。”车夫又开始嘎嘎地发笑。

莺和燕惊愕地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瓷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这情况下，苏令德居然如此冷静。苏令德甚至还收拢了地上的稻草，然后坐了下来。

尔后，她就看到一双玉白的，沾了些许灰尘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魏薇池惊骇地顺着这只手向上看，便看到了撩开帷幕的，苏令德的脸。

“小王不在这儿。”白芨抿着，立刻先在破庙里巡视了一番。

是了，都该像门外这个人一样，惊慌失措，坐立难安。

苏令德蹑手蹑脚地走到神案前，门外的人十分警醒，车夫立刻推门来看：“王妃，小的奉劝你，可别想着逃之夭夭。你这小婢女再厉害，这地儿，你翅难逃。”

莺和燕对视一，却都放下瓷碟，了发髻上的银簪。银簪一扭，便锋利的刀刃。

这间破庙只有个大的土地神像，神像上的朱漆都已经剥落了，蒙了厚厚的一层灰。神案上铺着一块旧红布，垂下来遮住了神案底。

她对白芨用金簪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裙，然后开始跟车夫攀谈：“阁下究竟意何为，若是要钱，大可让我的使女去钱庄取一大笔来……”

下一刻，魏薇池就被推了来，一下摔在了地上。那个在外哭丧的使女，则一声尖声惊叫，然后便没了声息。

魏薇池惊愕地看着她，嗫嚅着，像是极其难以置信，待确认了，不知为何，竟倏地下两行清泪来。

门外响起哭诉声：“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拐我家姑娘！我家姑娘是大长公主的孙女儿，正要去给佛祖供奉经文，要是没时到，家里人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你们快把我们放了，不然大长公主一定要你们好看！”

神案上着几炷香，其中一炷香刚刚开始燃。神案上还有几个空碟，不过里没有供奉。神案前有两个瓶，瓶里着几枝枯枝，也不知是哪年哪月的东西。角落里满是蜘蛛网，还有几块砖、几捆稻草四散落。

苏令德微微掀帘往后看，期盼路上这一段段红绸，能在风中留得久一，再久一。

没过一会儿，车就停在一个土地庙前。车一停，苏令德就上了帷幕。

那车夫烦不胜烦，终于忍不住呵斥一声：“闭嘴！要怪就怪你是涠洲王妃吧！”

土庙门前还站着三个彪形大汉，苏令德直着腰背，走了破庙里。

她们所见过的所有的贵女，都该——

白芨会意，用金簪划拉下自己的一条粉的裙摆，然后分成一段一段，不动声地往外扔。车挡住视线，除非车夫停车，否则看不见后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