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乾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挲着掌大的机关弩：“为什么要送我礼？”

肖乾的确没生气。大约是重生回来的后遗症，他疼的病有提前发作的趋势，虽还不至于像前世那般无法忍受负面情绪，但遇到负面情绪时，人总是不大痛快的。而他来找夏如茵时，都是很不痛快时。夏如茵病了一场，他的确发了脾气，却也只是想着往后要将她束好，让她多活些时日，倒没和夏如茵计较什么。

夏如茵仰着脸：“我知你只是担心我，一时气话罢了。可是九爷，你误会了。”她认真和他解释：“你说我在夏府不敢来，是怕发病惹爹娘心，现下了太府，便无所顾忌，死了便也死了。不是这样的。”

她翻了半宿自己的本，选定了要什么，又让芳雪去找司房买材料。大约是暗九发过话，司房那边很合。次日材料到手，她又请来了太府的老木匠，摊着图纸，与他一番描述。这么过了三日，小机关完工。夏如茵拿了个红木盒将它装起，就等着暗九过来送他。

夏如茵有些哀怨。她觉得肖乾可太难哄了。以往兰青或是她旁之人生气，都不需要送礼，撒个便好了。夏如茵举着那木盒，朝肖乾怀里轻轻推了推：“九爷，你都气多少天了，别再气了。”她声：“便收了我礼吧？”

她倒是毫不避讳，就这么简单直白说来了。肖乾神有些复杂，将机关弩放回盒中：“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

肖乾本来目不斜视又准备去小榻上躺下，不料被堵住。他面无表情看向夏如茵。女献宝将那红木盒打开，肖乾便见到了一只极小的机关弩。

她的动作轻缓，那木盒便顺着她的力，在肖乾前温柔拱了拱。肖乾和缓了语气：“我没生气。”

而且说来，该计较的人难不是她么？时隔几日，肖乾又有了心情和夏如茵说说话：“怎么，我说要让你爹爹陪葬，你不生气？”

夏如茵应是：“九爷喜吗？”

她没等多久，这天上午，肖乾便沉着脸来了。夏如茵已经数日不曾与他说话，此时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九爷，多谢你这些日的照顾，我想送你个礼。”

数日时间，已经足够肖乾确认，手串不是宝，

女的目光柔，里面有对生的与渴望，也有对注定到来死亡的平和。肖乾忽觉十分讽刺。有人厌倦这个世界，却未能解脱。有人眷恋这个世界，却时日无多。

研这个。她的爹爹是工尚书，还曾让老工匠来府中教过她。只是囿于条件，一直是纸上谈兵。现下离开夏府不必拘束，夏如茵觉得找人帮忙小东西，还是可行。

夏如茵朝他笑：“因为九爷对我好，我想让九爷别生气啊。”

夏如茵十分意外：“九爷，太殿下待你真好，给你这般稀罕的武。”他都有合适暗了，夏如茵也不好求，只得收回了木盒。送礼没送去，夏如茵多少有些失落。肖乾见了，脱下手腕上手串：“这个，还你。”

肖乾一时没说话。夏如茵看他，肖乾这才拿起机关弩：“你这几日，便是在忙这个？”

肖乾忽然抬手，开始卷袖，了袖中藏着的一只更小更巧的机关弩。男人淡声：“不是不要你的礼，只是我已经有了。这小机关弩工艺都失传了，你既然了来，便自己留着。”

“我在夏府不敢提那些愿望，是害怕给爹爹夫人添麻烦。如果我持要吃要府，都会让他们为难。现下来到太府，我也并非无所顾忌，只是想些一直想的事。至于死，我是真不想死呢。这个世界这么好，我看得太少，还想再多看看。”

夏如茵小心打量肖乾神：“这是我的机关弩，”见肖乾没有骤然大怒，夏如茵便猜测肖乾并不知她有什么遗愿，话立时顺畅了：“可以藏于袖中，连发十只弩针。我知九爷定是能拿到军中的弓.弩，可我这机关弩不一样！你看它个小不占地方，正好可以给你暗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