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红是这人。

“见一见吧，总是要见一面的。”

司禾直直看向蒋玉红：“事到如今，你还在护着他。”

司禾停住脚步，垂眸看她，突然觉得有可笑。

“司程那个人渣……不是我爸。”

俗话总说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在今天之前，司禾也是这样认为的。

蒋玉红无措地低下，躲开司禾的视线，呜咽声：“你妹妹、你妹妹生病了……医生说需要化疗，我、我实在是拿不那么多钱了，我也不知找谁。你知的，自从你爸爸去了之后，我们娘俩就到躲——”

这个女人总喜穿着修又艳丽的旗袍，满烈的香，踩着细跟，化着大妆，给一双魅惑的狐狸化上上挑的黑线。

蔚。”司禾突然声。

公司不太远，开车半小时也就到了。

“妈妈……”她声音有些哑，清了清咙又，“妈妈就是想来看看你。”

司禾呼了好几气，使劲了把角，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诶禾苗！”

“最近才听人家说你离婚了，你还好吧？有没有什么不开心——”

但当她踏电梯，透过会议室后门的玻璃门，看到那个女人的背影。

良久，蒋玉红搓了搓手，神情有些尴尬地喊了声：“……禾苗。”

“麻烦先送我去一趟公司吧。”司禾平视前方，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爸……”司禾咬着牙齿，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嗓音，“我爸早死了。”

林蔚下去打了个电话，上车对司禾：“让人带去会议室了。”她了下司禾的手，“要我陪你上去吗？”

她扯了扯嘴角，“呵”了声：“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啊。

开始透不过气。

她神里染上了些凉薄：“我爸死的时候，你有来看过一吗？”

司禾挽了挽：“不用了。”

“司程他是个艺术家，那是他研究的课题而已。”

会议室里奇得安静。

“司禾！”蒋玉红忽的抬声量喊了她一声，神态间似乎又和多年前那个女人重叠了一瞬。

林蔚愣了下：“嗯？”

司禾使劲吞咽了下，眨了下睛，推开门去。

她自信、张扬、不甘，她厌恶贫穷。就算包里只有一百块，也要全来打扮自己。为了让自己活得更漂亮，她能狠心地也不回就抛弃亲生女儿。

她无声呼了气，开门下车。

司禾看向她，平淡又疏离：“找我什么事？”

坐电梯上楼的一路上，司禾都有些恍惚。

司禾靠上座椅。

白的发，佝偻的肩膀，廉价的暗红棉服，蜡黄的脸。

不是这样的。

蒋玉红在她的记忆里不是这样的。

也不是没有想象过。司禾总觉得，就算再见到这个生理意义上的母亲，再提起当年那些事儿她应该也会毫无波澜。

尘封已久的记忆忽得开始如洪涌，膛里有什么东西也开始翻江倒海。

“……”

几乎在同一时间，司禾转回了，几秒后，她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转，坐到了蒋玉红对面。

蒋玉红从座位上弹起来，跑过来拦住司禾，急急，“可以借妈妈钱吗？你妹妹——”

顿了下，她声音又了回来，伸手去拉司禾，断断续续地词不成句，“禾苗，禾苗，你真的想多了，他……他就算后来确实错了事，但他对你……他对你一直都很好啊，他对你真的没那个意思——”

蒋玉红转看过来。

蒋玉红张了张嘴，“我……”

上一次见蒋玉红是什么时候来着？三年前？五年前？

“说完了？”她脆利落地起，往外走，“说完了我走了，还有工作。”

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