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乘月六年级开始学鼓，纯粹是觉得喜，没想过借着架鼓引粉丝或者积攒名气，更多时候想要的，是因为抵消的孤单。

“你怎么还没走？”路许问助理，“你没有别的工作了吗？”

文创街是景区，今天是周末，晚上这个时间，酒吧里的人已经开始逐渐多了。

孟哲只是笑笑，没说话。

付悠然说完，上下看了看江乘月的衣服，笑了：“衣服不是自己搭的吧，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加个淡妆真的好看。”路许有意犹未尽。

江乘月在鼓凳上坐下，全当没听见陈如辉的声音，他拿着鼓，试了kidhats底鼓和踩镲，用来受这边架鼓的音，这才用扣腕的方式抓着鼓，抬去看陈如辉。

“瓜兮兮的，嗓门比鼓还大。”江乘月小声说。

文创街上有很多小酒吧，夜晚华灯初上的时候，会渐渐地闹起来。

“确实烦。”孟哲说，“我看李哥也不耐烦了，这货嘴上说得厉害，但看起来就是个网红鼓手，过来试个鼓还带了拍照团队，堵着酒吧的门，调了半天的角度，不知在想什么。”

王雪缩了缩脖往外走，去给大老板回绝挤上门的桃。

就是这个陈如辉嚷嚷得他有烦。

他在工作台的屉里翻了翻，找了个gui的革手镯给江乘月扔了过去：“这个吧。”

“学弟！”付悠然小跑着过来，“我这里有两台鼓，刚好你用里面那个。”

周围酒吧的客人看不懂，就举着手机冲着陈如辉拍照。

“来试试吧。”江乘月说。

陈如辉：“快行吗，真是搞不懂我为什么要跟你这样的人在这里耗时间。”

对打击乐而言，最重要的节奏上的共鸣，简言之，江乘月的鼓，更能给人以共鸣。

他是科班，在国外学了鼓，还考过级，只当国内这些街小乐队的鼓是在玩，他也看不上李穗这样的吉他手，只是李穗和他提的时候，他想来街炫技，想着能拍一段不错的视频。

“怎么回事？”孟哲问他，“生病了吗？”

“你平时没什么风格吧，就穿？”付悠然问，“今天就有风格了，哪个牌的，让我看看标签！”

江乘月也不知，正想去看，那边李穗叫来的那个鼓手，又开始了。

“嗯……跟我平时的风格差别很大吗？”江乘月问。

但面前这个陈如辉，普通话和英文都很塑料，让他觉不舒服。陈如辉来得还不止一个人，还带了个直播摄影团队。

“试试不同的节奏？”陈如辉没觉得江乘月会鼓，“鼓这乐，同节奏型，不同的人来打，是不同的效果。”

“很稳，力度没那么大，但好听。”他说。

他没像陈如辉那般用那么大的力气，而是每一次击打都恰到好。

“手稳。”站在一旁的李穗给孟哲说，“专业级别够了。”

陈如辉打了段基础的反拍，小臂上的肌分明，击打得很用力。

在路许找了线笔，试图给他画个摇风的淡妆时，江乘月终于坐不住了。

江乘月安静地在鼓凳上坐着，等着陈如辉把这段节奏打完，这才抬脚，在底鼓上落了声，随后鼓也落在了踩镲上，打了一段反拍节奏型。

他只觉得路哥有趣，不觉得矫造作。

“抱歉来晚了。”江乘月说，“有事。”

“不碍事。”江乘月低找自己的鼓，“前两天嗓有发炎，少说话就好了。”

这座城市大一的乐队有自己的演专场，或者去livehouse和音乐节，小的零散的，又想玩音乐的人，多半聚集在这条街上。

江乘月被路许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换了看上去有东西但东西不多的衣服，还被路许找人简单了发。

他的右手背上还贴着块医用胶带，拿来挡前天护士针失误时来的淤青。

江乘月听得直皱眉。

“你想怎么比？”江乘月问。

“我不。”江乘月这两天嗓疼，言简意赅，“gay里gay气的，不喜。”

江乘月好不容易逃了路设计师的“爪”，赶到文创街那边时，分钟。还没付悠然那家酒吧，就听见有个声音拉扯着嗓夹杂着中英文在骂他。

路许：“……”

路许是在国外长大的，祖上混血混得有杂，平日里跟他说话，有时候接不上中文就会蹦德文，蹦完考虑到他听不懂又会给好心地换成英文，最近好像还无师自通了几句四川话。

李穗看江乘月的神终于变了。

陈如辉有倨傲的看了李穗一，手中鼓狠狠敲了下军鼓，打断了江乘月那边的动作。江乘月也没生气，停了没打断的节奏。

“江乘月怎么还不来？”陈如辉说，“说什么小众民谣乐队‘柚冰雪’的鼓手，都是的吧。自学的鼓能有多厉害，正式的乐队都没有，浪费我的时间，stupid。”

路许看了江乘月半晌，说：“嗯，手腕好像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