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濡对他与昨日判若两人的态度搞得有些疑惑，“什么？”

陈之濡瞥了一碗里颜暗沉的茶，闻一腥苦味，皱了皱眉。

“那就有劳了。”张镇江笑着说。

段凤华说这话时，陈均呈一都不觉得吃惊讶异，他将风衣脱下，下人来替他收好，他理了理袖，坐在沙发上，“没在医院吗？是不是又上窑去了。”

可是当陈之濡自报家门后，张镇江的笑容又凝在了脸上。

“喔，陈医生。”张镇江念叨着，“早上下面人说，我妹妹烧退了，那她这伤？...”

张镇江其实心里盘算着。

陈均呈刚从军营回府，他的妻段凤华就匆忙迎了上来，“均呈，不好了，事儿了。”

“已经没事了，烧也退了，这几天应该就好了，只是注意不要碰，还有，就是能下山开些药是最好的。”

陈均呈这才看着她，问，“在医院丢的？”

屋里的张镇江听见动静，从座上起来，陈之濡打量着这间屋——比其他屋大许多，中间是一张老榆木面儿的长桌，约莫能坐下好几十号人，张镇江的座在最正中的位置，他着黑貂裘大衣，脚踩麂长筒靴，脸上挂着笑“来，请坐请坐。”

张镇江看着他，似乎是想起来了，“噢，是...”他静思片刻，“放，是一定要放的。”他笑，“只是，我妹妹还没好，而且......”

陈之濡又皱眉，“什么意思？你还不放我走吗？”

“医者父母心，陈医生的话我信。”张镇江站起来，走到陈之濡的后，拍着他的肩膀，“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陈医生别急着走，等我妹妹好了再说，我们这威龙山好得很，上开了，到时候我带着你在这山上转转。”

“老叁失踪了。”

段凤华发现他本没意识到事情严重，坐到他边，“刚才医院里来人，说今儿一早，小护士看着老叁跟两个病人手术室的，结果一眨人就没了，屋里还被洗劫一空。”

张镇江也不觉有它，他坐在自己位置上，看着陈之濡，“昨天鲁请来医生，是我们不对，我们是帮胡，没啥文化，医生别气，还没请教您贵姓？”

陈均呈思量一番，摆摆手，“不会，日本人绑他没用，再说，真是日本人的话，也不会在医院里偷东西。”他沉思了片刻，“爹知了吗？”

这几年越来越不太平，军队剿匪的态度明显，他多少兄弟挨了枪儿都不敢下山治，活活疼死的也有。他昨儿瞧着陈之濡的医术了得，如果能把他留下，就如虎添翼了。

老四闻言，早已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个工糙的陶碗，“陈医生，请喝茶。”老四也客客气气、毕恭毕敬的。

陈之濡对张镇江依旧怀着戒心，没动。

陈均呈走到桌几边，拿起电话，思忖片刻，拨了个号码。

“是啊！所以说，大事儿了！二妈妈担心老叁是被日本人给绑走了。”

来迎他，语气态度客气了不少，“医生，请吧。”

“我这儿没啥好东西，这茶，说是什么什么，嗐，我也不喝这玩意儿，放了好几年，今儿给贵客启开，多少是我的心意。”张镇江从来没对谁这样客气过，老四和秃对视了一，又瞥看着陈之濡。

“哎！你这人！”陈之濡气急，站起来和他讲理，但是瞥到老四腰间的枪，又了下去。

“昨天太失礼了，医生，坐，我张镇江向你赔罪。”他招呼陈之濡在他次座下坐好，“老四，给医生上茶啊！”

陈之濡并不清楚他的盘算，“令妹养几天就会好的，请当家的快把我放回去，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里。”

陈均呈也不回地继续往厅里走，“怎么了？”

“没事，不着急，等我妹妹醒了，咱们再说这事儿，您放心，在山上，饿不着您冻不着您，虽然环境差，但也保证您舒舒坦坦。对了，您家的地址给我一个，我们虽然是胡，但是对恩人还是懂礼数的。”

“爹上北平还没回来，二妈妈说先问过你，再给爹打电话。”

他思索了许久后，更下定决心不能轻易放陈之濡离开了，他摆了摆手，“老四啊，请陈医生去先去看看素素。”说罢，就了门。

“陈。”陈之濡沉着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