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了一大圈回来，街市冷清，零星有年轻人的笑闹声，手机在袋里震，掐掉，又打来，到最后实在架不住夜晚寂静，郑栖听到余旸的手机‘嗡嗡’直响，应该是代驾。

他像飞鸟一样扑上去，撞得郑栖步伐不稳，挽住他那一瞬，郑栖很自然地收回手臂。

“训练很枯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不行。”

“累吗？”郑栖回过问。

余旸讪讪地说：“上、上次去基地——”郑栖看着他，没说话。

是老公吧，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谁知要下车前，余旸‘哗啦’一下从包里扯什么东西，连笔都准备好了：“签字！”

像恋人。

郑栖就是觉得邪乎，余旸看着内向，却一下就能跟他周围的朋友混熟，还能拿到盖好章的合同。

也许是听他话里有情绪，郑栖停下脚步，短暂地回看余旸，余旸迎上他的目光，下一秒立刻笑起来——郑栖背对着他，形大，双手抄在袋里，但右手臂呈现微微打开的弧度。

想到这里，郑栖目光迟疑，他不知余旸属于哪类型，不过转念一想，余旸今天可能喝多了吧，突发奇想也未可知。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玩得有累，郑栖转过正常行走，余旸虽然乎，直觉却告诉他不想这么早回家，一回到家，郑栖就很少他自己，更像是在承担丈夫的责任。

很快，余旸俯向前，抬起手腕了什么，车厢内灯光亮起，郑栖定一看，是训练基地的学员合同，上面红戳都盖好了，真不知谁给余旸盖的，乙方落着‘余旸’两个字。

不用问，肯定是阿朗。

拽上天的选手，郑栖一个也不带，经他带的车手，要么低调务实，要么极有天赋，这两人都好相。

原来有其母必有其是真的。

“谁给你盖的章。”

快到家时，余旸脑里忽然冒一个念：“我想学车！”

瞧见郑栖一言不发，余旸摇晃郑栖的手臂：“你别生气，我真的会认真学，我知学赛车很危险，要经过严格训练……”

“请系一下安全带。”

也追不上，余旸仍满心愉——因为郑栖真的离他很近，只要能望着他，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下去，好像也可以。

郑栖解开安全带，像是想起什么：“要服。”

车驶离速时，路过一段隧，光线车窗，忽明忽暗，余旸微微睁开，看见郑栖在打盹儿——他又上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从余旸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颚线。

郑栖半天没反应过来，拇指肌记忆还停留在几个月以前。

代驾从驾驶室来，弯腰在车窗前，话是对郑栖说的，至少他看起来比较清醒：“麻烦您给我一个五星好评，谢谢了！”

平时余旸一般坐驾驶室，不习惯扣后排安全带，摸黑半天找不着锁扣，郑栖拿过他手中的安全带，带却卡住一半，他只好俯过来，放回安全带，再扯来，长度刚刚好，‘咔哒’一声，服帖地系在余旸上。

“没问题！”

余旸低着，脚下轻轻踢着什么，“不想这么早回家。”

原来早就想好了，是在找机会说。

余旸笑了笑，摇，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还有本事？

都说系完安全带，俩人会分隔成安全距离，不用借着灯光看，余旸觉郑栖离自己很近，稍微一偏就能靠在他肩。

余旸终于接电话，远远地望过去，有人在他那辆奔驰旁边，他就朝对方挥挥手，代驾在电话里解释：“抱歉来晚了，路上有堵——”幸好来晚了，余旸将车钥匙递给他，跟郑栖一起坐在后排。

“怎么不接。”

郑栖没说话，用一‘不是吧’的表情看着他，反正就很匪夷所思。

郑栖睁开，里全然睡意，很显然他刚才并不是真的睡着，“什么车？”他指了指挡风玻璃：“你不是会开车吗？”

郑栖怕代驾为难，看着余旸：“但有些话得说在前面——”余旸呼：“你说。”

余旸闻到郑栖上温的气息，下一秒，他坐回原，也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代驾回过提醒。

“行行行。”

车开始减速，别墅区，余旸怕回到家后就没机会说了，语速超快：“我很认真的，”看车要停在自家门，他磕磕：“我知很多车型，之前都有认真功课……”然后他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不达目的不罢休，郑栖听得，代驾好几次想说目的地已到达，都没机会上一句。

郑栖说‘好’，直到代驾走了，他才对余旸说：“不能走捷径。”

一听到‘签字’两个字，郑栖手腕哆嗦了一下——上次听见这俩字儿，是余旸妈妈卖掉整栋楼，在公证办理相关手续，红戳‘哐哐哐’盖完，余妈妈大手一挥，对郑栖说：“签字！”说着，她见郑栖毫无反应，她就帮忙递来印泥，将郑栖的大拇指下去，“大功告成！”

“我说机车！”余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就训练基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