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大声地打断了她：“我最讨厌跟别人一样了！”

在外面晃许久，姜珏在午夜时才回到家，唠叨的老妈已经睡下了。她洗完澡，回到房间打算来

姜玉梅：“什么叫她那样的，她怎么了？人家可比你靠谱多了。”

她骨里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无法说服自己去过就班的生活，又始终怀揣着一个摇梦，心思一直没放在那些糊的事情上，有了钱就自费去录歌，或者在孔潇的琴行里换一把更好的琴。

她坐在的枝杈上，着夜风，茫然地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响起提示音，又有乐迷在社平台上给明日回信留言了。她迫不及待地打开APP去看，那名乐迷说今晚偶然听到了他们的歌，觉得特别喜，期待他们今后更多的作品。

姜珏也发了脾气：“你能不能别我了！当年你就知埋工作，整天整夜地不回来，过我们吗？还不是我跟姜玺两个人互相拉扯长大的。现在知要我了？晚了！我知你嫌我给你丢脸，当初我参加比赛的时候、拿奖的时候，你也没少在外面拿我嘘，那时候你怎么不劝我要脚踏实地呢？现在我没混，你也跟着瞧不起我。我就算再不靠谱，那也遵纪守法，自己养活自己，没给社会添，我到底对不起谁了我？”

这些隔着天涯海角的共鸣，是最让姜珏珍视的东西，也是她执着于乐队最大的动力。

她们俩从初见面时就有不对付，虽然也没真吵起来过，但都在心里互看不很久了。一个是聪慧不羁的校园明星，一个是十项全优的古板好学生，互为彼此心里那个不以为然的路数，也难怪气场犯冲。

姜珏不以为意地撇嘴：“她那样的都去当老师了？那她学生可惨喽。”

姜玉梅没好气：“你都多大了？还在比爬树，你是猴吗？”

近两年来智能手机愈发普及，网络飞速发展，明日回信也跟随开了个社账号，时常能收到乐迷们的评论和私信。那些珍贵的欣赏、鼓舞和意通过网络传递到了他们前，有时还能听到一些有趣或坎坷的故事，看到他们的音乐是如何陪伴遥远的陌生人度过了重要的人生时刻。

姜玉梅叹了气，回过刚好逮到另一个女儿在偷笑，顿时不满：“你在旁边偷笑什么呢？”

看完留言，她觉自己的电量又充满了，转而去打开了微信。这两年微信逐渐替代QQ成为了最常用的聊天件，朋友圈里可以看到列表好友们的动态。她最关注的那个人——不是什么敬仰的圈内前辈，也不是什么讨厌的前司领导，而是大学时代的宿舍长范昭羽。

“好不容易正经上了几天班，你又辞职了？成天就折腾你那个破乐队，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大明星了。毕业两年什么正经事也没成，你看看周围那些孩哪个像你这么不靠谱？”姜玉梅在饭桌上数落姜珏，“那些东西当个兴趣玩玩就得了，姜玺不也在踏踏实实地上班吗？你表妹今年一毕业就考二十三中当老师了，不说多么优秀，起码大家都在脚踏实地地过日，你呢？”

“我劝了她能听吗？”

看边的同龄人都纷纷适应了自己的社会角，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大人，她却一直还在不靠谱地“混着”，就算再怎么定地追逐那个理想，也无法不在现实中产生焦虑，产生对自己的质疑，尤其姜玉梅护士长还在经常给她施压。

“得了吧。”姜玉梅一针见血，“我看你们俩就是一伙儿的。”

“没有啊。”姜玺一本正经地说，“她就那样，你又不是第一天知。”

“你也不帮着劝劝她，就任她胡来。”

姜珏从家里来，一边踢着石一边漫无目的地晃，不知不觉走到了小时候最常攀爬的那棵香樟树下。

过一些课，没有一份工作能得长久。

然后放下碗筷就摔门去了。

范昭羽毕业后了大所实习律师，如今已经正式执业，经常发些差和加班的日常，看起来工作忙碌而充实，似乎前途一片光明。

“得了吧，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爬树从来都比不过我。”

姜玺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然后假装无事地喝了汤。

好多年没爬过树了，她突然兴起，活动了一下四肢，起袖就顺着树往上爬。虽然有生疏了，但小时候的功夫不减，还是能爬得又快又。然而这已经不再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毕竟她又不是猴。

难那才是唯一正确的路吗？虽然从小就讨厌跟别人一样，但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呢？

听女儿提到以前的事，姜玉梅心里不是滋味，也不那么理直气壮了：“没说你对不起谁，但是你就不能像别人一样……”

姜珏积郁的坏情绪立刻一扫而光，开心地笑起来，但没有立刻回复那个情的陌生人——毕竟一支摇乐队是需要一矜持和神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