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有什麽事了，温慎行想着起去开了门。顾锦言站在外，手里拿着什麽，见了人来就朝他伸直了手，像是想把那东西给他。

例如表情，同样的手语能因抬眉与否而有问句与肯定句的差异，手语初学者却常常忽略这。温慎行学到後就一直很小心，却依然抓不太准什麽样的表情会表达什麽样的语意，直到他开始观察柯佑尔打手语的样。

他的日或许也不是那麽一成不变，偶尔除了吃饭上学下棋读书以外，还是会有些令人会心一笑的瞬间。也许都是些芝麻绿豆大、微不足的小事，却每一次都会被他放在心底，觉得累时就拿来重新回忆一次。

顾锦言开不开心他不知，温慎行只觉得这便宜到了他，因为柯佑尔这个母语使用者非常心教学，那毕竟是他的本业。他不只Ai教，还教得很好，温慎行的步飞快必定少不了他一份功劳。

顾锦言读完，直接皱着眉用手语b了句「什麽意思」。温慎行就再写了一句：我学到手语里的表情代表语气的烈程度。

可惜顾锦言一片好心的本意是激励三学生继续发愤图，竟把温慎行可怜的大脑b得直接短路了。

英语有二十六个字母，国手语的指拼法就用二十六手势与动作的组合来分别代表。想用指拼法问手语，代表温慎行不只要知想问的词怎麽拚，还要非常熟悉每个字母的指拼。如果是特别长的字，等他拼完大概都过了三十秒一分钟，效率实在太低。

温慎行在那一刻再次认知到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自从温慎行开始会些手语之後，他们笔谈的频率就明显降低了些，只有当想说的话b较复杂，或是温慎行看不懂顾锦言的手语时，他们才会用纸笔。例如此时温慎行写的：你没有很动吗？

柯佑尔这人，看他那脱的个X就知他表情不可能会少，特别是当他讲到「兴奋」、「张」、「超级」等带有烈语气或情绪价值的词时，他的脸就是JiNg彩二字，手一激动起来甚至能打到站在旁边的温慎行。

温慎行愣愣地伸手，一包饼乾被放到了他手心上，看起来像面包店卖的那。包装上贴着一张纸条，手写的字迹说着「圣诞快乐」。

顾锦言上大学後就几乎不再过节，但他看温慎行常常读得没日没夜，离大考愈近还愈变本加厉。用功没有不好，只怕读书读到脑坏了。而圣诞饼乾不只应景，丰富的糖分还正好可以给大脑补充能量。

那晚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他曾经偷偷觉得指拼法难得本不是人类该用的东西，直到柯佑尔给他示范了平时就能利使用手语的人指拼起来有多快。温慎行看得睛都了，连他刚才b了哪些字母都没看清，坐在对面的顾锦言却上b了对应的手语，正确无误。

回到当下，温慎行说顾锦言不够动，就只是想调侃一下他的表情真的太少、任谁看来都像冰块，毕竟他早就清楚顾锦言的个X。顾锦言也知温慎行就是想这一下，於是只翻了个白，b了个温慎行看不懂的手语。

如此一想，他又从袋里掏了一些拐杖糖来放到温慎行手上，就像随携带糖果饼乾的圣诞老人。

日继续一天一天地过，某天晚上温慎行一如往常地坐在书桌前最後的睡前复习，他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那时是十一半。

温慎行从来没有指责顾锦言不教他手语，或是他教得不好的意思，只是顾锦言在这方面的y伤实在太多了。

温慎行读完忍不住笑了。

温慎行有讶异，因为顾锦言通常不会在这时间来敲他的门。他们往往下完棋後就各自解散，直到隔天早餐时才会在打照面。

温慎行学着刚才顾锦言的动作，再打了一句「什麽意思」，顾锦言就拿过他的纸笔，在上写了三个大字：要你。

语的抑扬顿挫与语气之於手语就是表情和力，这李悦也教过他，但柯佑尔的教实在得太好了，无人能及。

另一个y伤倒不是他个人的问题了。如果温慎行有什麽手语不会b的，在没有纸笔的情况下就只能用指拼法问顾锦言。

後来柯佑尔还是常常来玩谢谢他没有在上门时再想其他的样来整他们，因为他这学年只有下学期有课，所以打算一路待到明年一月再回国。

他的脑袋直到开门前都还在解刚才的三角函数习题，现在却只剩下了一个念——圣诞节已经到了？他送了我圣诞礼？那我是不是也该送？可是我要送他什麽？

而顾锦言吧，他表情实在太少了，温慎行在他上一都看不手语里的表情与动作幅度如何代表情绪与语气的烈。他看起来几乎永远都是那个清清冷冷的样，表情不多，动作也不大。

温慎行一愣一愣地，在顾锦言指了指纸条上的字，b了国手语的「圣诞节快乐」时跟着了一次後就呆在了原地，连顾锦言什麽时候又钻回画室里的都不知。

——反正不我表情如何，你都看得懂，那就够了。

他这麽大概不是因为那些事情多麽好笑，而是因为和他一起经历那些瞬间的人是顾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