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反反覆覆地把照片看了好几次，甚至翻到了背面。从那泛h的痕迹还有老照片特有的味判断，这并不是新洗来的照片，而是有人把从前的老照片给了温慎行。

顾锦言想都不必想就知是谁到了现在还会有顾家的老照片，还一留就留了二三十年。一定是潘姨，或是其他在顾家过帮佣的人。

无论是他还是温慎行都是习惯关起房门来睡的。顾锦言画室前看过一时钟，此刻已经接近半夜两。明天是礼拜一，温慎行是要考期末考的人，怎能到了这时间还不睡觉。

温慎行总有一天会知，但顾锦言原本想亲自告诉他，而不是像这样经由别人的嘴，Ga0得他好像很想隐瞒这件事似的。

顾锦言用拇指挲过那张三人合照里顾锦心的笑脸。他永远都会记得第一天见到顾锦心，那是打从他记事起第一次有人对他那样笑，彷佛一温的直SyAn光，照亮了他心里所有的Y暗角落。

顾锦言想了想，然後才慢半拍地想起自己的十七岁也不怎麽快乐，哪有资格挑剔别人。

顾锦言很努力地去猜测温慎行是怎麽碰上顾家老佣人的，也许他错过了什麽蛛丝迹，但他知一个人想破也不会有结果。

顾锦言是第一次看见他这麽没防备的样，都直接睡着了。他本想伸手去把电灯关上就好，直到他发现温慎行手边的那两张照片。要是被睡熟了的温慎行翻压到就不好了，所以顾锦言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去。

他最後只是把照片拿到了前，再一次细细端详起来，那张三人合影的照片对他来说也已经是相当模糊的往事。他也只见过顾锦心一次，那时的她就是照片里的她，是顾锦言唯一知的顾锦心。

他本着替温慎行把照片放好的意思伸了手，拿起来时顺便看了一下。结果不看没事，一看不得了。温慎行怎麽会有这两张照片？

期末考只有两天，接着上就是结业式。

那周周末是他母亲的六七。他一如往常地上了山一趟去看她，这次却没遇到潘姨。潘姨上次说过她还会再来的，但他们本就没约好时间，不巧错开了也没什麽好奇怪。温慎行没有多想，该什麽就什麽地拜过母亲，然後下山回家。

他想温慎行该不会还在读书，却连门都还没就看见侧躺在床上、微微蜷着四肢缩起T、早就睡着了的温慎行。

走近床边，顾锦言才发现温慎行睡着时不只表情好像b平时小了几岁，就连蜷起T来睡的样都就像个小孩。兴许是温慎行的里平常总是装满太多思绪，让他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睡着时闭上了那样的一双，两眉间却依旧留有两浅G0u。

到了暑假第一周。李悦说她每周还是会有几天到学校去读书，温慎行就也跟着报名了自由参加的暑期辅导，一周挑几天去学校，李悦也在时就在手语社一起上社团课，或者说办读书会可能更恰当。

十七岁的少年本该是快乐的。不是在球场上挥洒汗，还是为了永远填不饱的肚或考卷上的满江红苦恼，都是只属於那个年纪的快乐，过了就不会再有了。可是温慎行享受过那些快乐吗。

如果温慎行真的是从顾家的老佣人那里拿到照片的，那他大概也知我的来历了——顾锦言想。

於是他依然在礼拜日一早背起背包门去了。那天是他母亲的尾七。

他倒不是多想藏着掖着这件事。纸本就包不住火，更何况顾锦言连想包的意思都没有。本就是明摆着的事实，他想藏也没有意义，也本不必藏。

全心全意地投某件事时总是会觉时间过得很快。温慎行想顺理成章地认为自己对待期末考大概非常认真、非常投，才会觉得中二年级的最後一周咻一下地就过去了。

温慎行当然不讨厌顾锦言，却对这件事的觉有复杂。并不是说他多想和顾锦言待在一起，或是有多麽见不得顾锦言，他其实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怎麽想的。

问题是温慎行怎麽拿到的？他们什麽时候碰面了？他们明明连顾锦心的Si讯都是经由他才得知的，怎麽会知温慎行的存在？

不他到底有没有必要想清楚，让生活维持不变总是最保险的，免得他又了什麽把顾锦言给惹。

不觉间落下，温慎行就那麽睡着了。

即使放了暑假，他的生活好像也没什麽变化。温慎行不知自己是安心还是失望，毕竟如果他真的多了更多时间在家，那表示他也会和顾锦言相得更久。

他到家时顾锦言居然不在。明明是个又称截稿日的礼拜日，但他还是没有多想。

顾锦言将照片放回温慎行的床柜，拉过了一旁的毯给他披上後静静地退了房间，去时顺手关上了灯。

他看了看那张照片里的顾锦心，又看了看一旁熟睡着的温慎行，嘴角不知不觉挂上了一抹很浅很淡，却十分温柔的微笑。

***

於是顾锦言终於赶了明天要的画稿，准备回房时就看见温慎行的房间还亮着灯，房门还没关上，他就凑到门前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