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来说，是从那天的监护权裁判ting开始的。打从顾锦言chu现、开ting，到他在判决书上签字，温慎行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一直到现在，他搬进来的第三还是第四天，温慎行依然会从顾锦言看不到的角度这麽zuo，或是用yan角余光偷偷打量他。

他不知dao自己在图什麽，也许是想从顾锦言脸上找chu哪怕一丝他可能快抓狂的迹象。虽说他也不能回tou去求法官把他的监护权判给社福机构，至少他可以把那条绝对不能跨越的底线画得离顾锦言更远一些。

顾锦言是自己提chu监护权声请的，但温慎行对自己就是个被y送上门的便宜外甥一事非常有自觉。他知dao他如今的境遇有多得来不易，所以哪怕顾锦言只是皱了下眉瘪下嘴，他也会zuo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最糟不过就是同个屋檐下的陌生人，顾锦言会照着判决规定确保他最低限度的wu质生活，又或者会再找间房子把他扔过去？从顾锦言的衣着、住家和之前那个「你只guanzuo就行」的潇洒态度看来，他或是顾家应该一点都不缺钱，完全能这麽zuo。

温慎行心理建设都提前zuo完了，倒是没能从顾锦言那张扑克脸上看chu什麽。冷着脸的人看上去多半都是不太开心的样子，好歹顾锦言至少没把「我不高兴」四个字斗大地写在脸上，情况应该不算太糟。

??除了他正和顾锦言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着晚餐，令人尴尬得能窒息的沉默逐渐弥漫。

温慎行假装心无旁骛地咀嚼着口中的食wu，yan睛则又开始偷偷m0m0地观察起对面的顾锦言。他吃饭时也跟平常一样安静，拿筷子或汤匙轻巧得几乎不会碰上碗盘并发chu声响，咀嚼或喝汤时也没发chu一点噪音，餐桌礼仪优雅得无可挑剔。

顾锦言tou也没抬一下，突然放下碗筷、伸手构来桌边纸笔的举动令温慎行停止进食，默默捧着自己的碗筷，等顾锦言写好字。

温慎行不晓得他是不是第一次和听得到的人同住，因为他看起来好像很习惯。他总是随shen，或是在任何所到之chu1备好笔谈所需的纸笔。如果温慎行在房间里，他还会敲门，而不是聋人之间常用的跺脚。

或许其实还有更多小细节，但没来得及温慎行想到那麽远，刚才那口还没吞下去的汤便呛得他直咳——被顾锦言转过来的笔记本上那行字激得。

罪魁祸首坐在原位，默默再次拿起了碗筷，只留一双yan睛盯着温慎行，确保他没把自己给呛Si了，就又喝起了汤。

他在纸上说：你为什麽一直看我？

这明明是个问句，还是写在纸上的问句，温慎行却莫名gan觉自己能听见这语气有多毫无起伏、问这问题的人有多麽心不在焉，因为在他被呛得咳chuyan泪的功夫里，顾锦言那碗汤已经喝完了。

温慎行先是看看顾锦言，又看看笔记本上那行字，如此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想拿笔的手伸chu又缩回。

他总不可能直说「我在看你有没有不耐烦，有的话我就立刻gundan」，更何况他甚至不知dao能gun去哪里。

顾锦言看他这副模样也没多作反应，只把纸笔拿了回去，又写了一行字推过来：饭菜不好吃？

温慎行吓得连忙拿过纸笔，写了「很好吃」三个字推回去。

顾锦言又递来了下一个问题：你有缺什麽？

这回温慎行不必动笔，径直摇tou。顾锦言让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房间，而且床铺、书桌、书柜衣柜等一应俱全，他想不chu自己能缺什麽。

这下苦恼的换成顾锦言了。他歪着tou盯了笔记本上的两个问题一会儿，良久才动笔写下第三个：你有话想和我说？

温慎行本想点tou，却又在半路突然改变了主意，导致他的tou歪成了一个奇妙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