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华去找人拖车了，顺便去看看有没有车可以租借。此前，他站在不远的那颗梧桐树下，打了很多个电话，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最后还是走过来告诉夏之寒，大家都在忙，没人有空。

陈嘉华暂时被停职了，也可能永远被停职了，那么，他手上的权力，那些从前让那些朋友敬之畏之的东西，陈嘉华都已经没有了，甚至有可能永远地失去了。陈嘉华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失去了作为那特殊“朋友”的价值。

可是，夏之寒还是不大相信。这份不相信，源于她对陈嘉华目前情况的乐观。她始终觉得，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陈嘉华那样的人，对权力孜孜一生，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手。

夏之寒坐在那个毫不起的小商店里，嘴里叼着，慢慢着。她以前从不喜的东西，现在居然总在喝。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她脑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就连陈嘉华什么时候已经安然坐在她旁了都不知。

李然现的时候，便见陈嘉华正和夏之寒并肩坐着。小小的店里一张古老的木长凳，两人一左一右，肩膀靠着肩膀，一起看着前的人来人往。他恍然能看到，当他们白首那一日，还在相偎相依，看着这世事纷扰。

“你现在这么大个肚，天又这么，你是想让公司司机为难么？”陈嘉华继续。

陈嘉华要了一杯王老吉，见夏之寒的喝得差不多了，又给她拿了一瓶，上，不声不响地放回了原位。夏之寒恍然不察，就着新瓶继续喝，神情忽而抑郁，忽而轻松，变化多端，这不禁让他有些担心。他当然不知她为何如此。如果知了，可能就能够对自己狠下心来，立带着她上民政局去。

仿佛，这就已是他们的天长地久。

时间一晃而过，从三半开始，一直到五钟，夏之寒竟在店里发呆发了一个半钟。太的光芒暗下去几分，路上行人开始多了，租车也开始现。

“不行！”还没说什么，就被陈嘉华截住，他总能看透她在想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是让他大法官来好了。

小商店里的老板娘看着他们笑，再看看夏之寒隆起的肚，以为他们是对恩小夫妻。小夫妻确然不错，至少现在还是，至于恩，就算不上了。

这时，一辆公车从他们边经过，夏之寒睛微动，目光随着车看去。

夏之寒彻底没话了。她永远说不过他，即使有理，即使可行，只要他说不可以，便不行。

陈嘉华转看看路边，对夏之寒，“总呆在车里不行，先去那个小店坐坐吧！”

也或许，是她太看轻这个世界的权力了。

说着，已经下了车。

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以前有什么事情难倒过陈嘉华么？她好像没多大的印象。现在这小事，居然让他束手无策。她不信他那些从前召之即来的朋友，这时候会没有一个愿意过来。不过个把小时的事情，真的这么难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