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想一步再问，又忽然起了烦厌，问来问去又如何？便是当下句句发自真心，誓言生死，谁又知将来两人是否相看两厌，谁知他终究坟埋何？动情时哪句话不真？追问一个答案着实无益，便说：“我信你，吃饭吧。”

两个太医诊了脉，却是齐声贺喜：“苏嫔娘娘已有两月，恭喜陛下！”这下玉帝和杨戬倒真是愣住了。皇后先开：“恭喜陛下！”随即抛了个神给杨戬，杨戬也反应过来：“恭喜陛下！”心里又忍不住想该不会是他的长安投错了胎吧？不由得更加不舒服。

杨戬也不兴，他回第一天就收了这么个大礼包，哪里笑得来？即便玉帝遣散众人单独陪他，杨戬也无法驱散这烦闷，又怕是长安投错了胎，又怕不是长安，心烦意，连烤兔吃着也不香。

“说来你可能不信，又或者觉得好笑，帝王三六院不缺人，真的会有情吗？”杨戬茫茫然抬，才发现殿里只剩双合与漱雪樱语等几个心腹人：“陛下？”玉帝转看着他：“不是否情愿，后里的妃嫔们都是我自己开留下的，留了人又无故作践，不是明君，连个有担当的人都不是。所以，质上不克扣，情上不冷酷，是为君主应尽的本分。”杨戬，听他继续说。

玉帝又说：“苏妃，你既然有，又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不必在这立规矩了。太医院五日请脉一次，随时听候吩咐，不得懈怠。”苏妃谢恩告退，回去的路上毫无喜，若是没有三年前那场事，她肚里揣着崽，不封贵妃怎么也说不过去，折腾半天才只是回到当初，苏妃不由得气闷。

“我其实不了圣明之主，因为我总是忍不住偏心。同样的事，别人了我会秉公执法，你了我却只想护着你。在别人那里我会尽自己的责任，但在你上，我不觉得这是被迫尽责，每一件事我都很开心，很情愿。我不知你是否认可这是情，毕竟我没有到只有你一个，一开始虽然因为喜留你，但也算不上非卿不可、不嫁就闹成什么样。只是日复一日相下来，无论哪样，我都越来越喜。你离开的这三年，我过得似乎与平常没有两样，可又别扭。你回来了，我才觉得我又正常了。”

然不舒服，传太医来看看吧。”

杨戬沉默一会，又问：“那你留下微采女，就不是无故作践了？”玉帝忙问：“你觉得我那天不该留她？”杨戬却没回答：“你既然留下了她，现在还会欺负她吗？”玉帝说：“微采女后怨天尤人，不断作死，我心里确实烦得要命，也后悔留她了。当初赌气，却没想过如今成了手山芋。至于往后如何，我也没个主意。”

玉帝缓过劲来，询问了苏嫔胎儿是否稳定，赏了太医，又赏苏嫔。苏嫔却也大胆：“陛下赏这些珠玉，倒不如赏妾个位份。妾这些日一直想吃鱼酱，无奈规里只许贵妃吃这个，妾位份不够，要不到呢！”

玉帝笑：“好，便擢升妃位，再加恩典，今年的鱼酱都给你，准你放开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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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铺在铁丝网上，油脂化滋滋地响，玉帝夹起来放在盘里，好调料端过去：“安和，好好吃饭。”杨戬勉笑了一下，低默默吃东西。玉帝慢慢翻动一旁的烤野，看炭火忽忽低，心里酝酿了许多隐晦说法，最后还是挥退了闲人。

鱼酱量少，贵妃以下无此份例，先前因里人少，又只有苏妃这个，玉帝便默许了妃位也可享用，却没有修改供应条例。苏妃一改往日的曲溜拐弯，特意直说要位份，而不是糊着说求恩典，就是希望爬到贵妃位上。没想到皇帝真就好意思把恢复从前待遇说成“额外恩典”，苏妃一气噎得慌，只觉胃里翻江倒海，更想吐了。然而供奉规矩没改，准许妃位吃鱼酱就是恩典，当下苏妃也只得喜谢恩，不能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