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眉微皱“江苏分明是富庶之地，怎么会闹到百姓吃不起饭的地步？”

“是不是从江苏赶回来的？”沈佩递过去一只手帕，陈汝贞接过来了鬓角化的霜雪。

赵谦把茶端上来，陈汝贞忙接过去一饮而尽。

“你不用送。”他说完翻上，翠飞鱼服勾勒金线在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的绣刀挂着陈汝贞妻得玛瑙穗，和鞍上的铁块碰撞发乒铃乓啷的清脆响声。

“我如今活着的意义就是这把绣刀，早晚要指向内阁。报我沈家灭门惨案。”

陈汝贞的背影逐渐凝缩成一个移动的黑。

“哪里来的富庶之地？明珰，自古以来百姓向来都是被鱼，即便是江苏也如此。我这次奉皇上密旨审查，江苏的地方官简直就是一滩腐！”

“赵叔，我知你想说什么。”沈佩打断他的话，将手中的丹药吞了下去，赵谦给他倒了杯。

鸣晨起，今日竟是难得好天气，天空湛蓝，远连山起伏，绵延缭绕云雾中。

“下雪了。”

“汝贞。天冷地寒，你怎么来了？”沈佩抻了抻宽大袖袍，用手轻轻抚摸几下自己的侧脸。

陈汝贞此人一向自诩风雅，难见如此愤懑。沈佩垂眸，心连汴梁都是内阁把持，勉维持表面鲜着锦，可内地里烈火烹油的痛苦难不到可见么？

沈佩修长白皙的手指漫不经心敲击茶杯边沿，长吁短叹，“看来今日这公休怕是不成了。”

“天冷地寒，可你这四方小院冬景雅致，我是神之向往。”陈汝贞笑着望过去。

也，君也，堕地良不忍，抱枝宁自枯。

沈佩一早穿了月牙白常服，打开门发现银雪铺地，赵谦正拿着扫把扫雪，乐呵呵和自己的同僚说着话。

“沈兄，我佩服你。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公休，这阵我估计有我们锦衣卫忙活了。”陈汝贞说笑片刻就向外走去。

他长得一副好相，又穿着一绯飞鱼服，挎着绣刀。风倜傥，俊朗，典型的乾元长相。

“还是你力好，今早刚到。连家都没回就来你这了。”

他指向墙上挂着的那把绣刀。刀柄镶银鎏金，装上刻着如意云勾纹。是当今圣上亲赐。

二人边说边走向主厅，赵谦一早就把火炉烧的通红，门帘严密。去香扑鼻，陈汝贞松了气。

陈汝贞正，锦衣卫向来承蒙圣命。江苏闹饥荒，国库亏空。拿不银赈灾，皇帝焉能不急？

烛火浮动，倒映在沈佩棕的眸里，像是一场熊熊烈火。

“您看。”

这五年的经历沈佩不敢回忆，因为人总是活在回忆里会变得迟钝。他从臣贼的儿沈佩变成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明珰。其中艰辛几分，痛苦几分。谁又能？

”我来只是为了提醒你一句，你为北镇抚使，现在江苏就是一滩浑。你要沾上，一定万事小心！“陈汝贞喝下一茶，说的语重心长。

赵谦不禁老泪纵横，他想沈家是不幸的，满门忠烈最后落个满门抄斩，可又是幸运的，有个沈佩不至于让沈家背负叛国的骂名永存于世。

沈佩站在雪地里，脸冰冷赛过霜雪。他伸手，接过不知何时落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