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校门的谢文斌被晒一汗，见兄弟二人终于来，从路牙上站起，手中拿着两瓶果粒橙凑上来。

他们俩早就不喝果粒橙了。

谢青寄说住去可以，但是要戒烟，不然就不跟他。

谢青寄闷不吭声地在他后跟着，谢然有压力，正想说些什么，谢青寄却往校门一指，低声：“爸怎么来了？”

这辈要不是看见王雪新和谢婵，他也早就死了。

他怀揣着一尘埃落定的宿命，重新坐回位置上。

谢青寄似乎也这么想，但他到底比谢然要给面些，默不作声地拧开瓶盖。

这是谢然重生后一次看见自己老爸，没什么特殊的觉，临死前倒想去见老最后一面，但是谢文斌家的那座山实在太远，一来一回要两天不说，那庙还在山，没有缆车，爬上去累得跟狗一样。

或许是从谢然记事起，王雪新动不动就骂谢文斌，再加上谢文斌本的格，搞得他对自己的爸爸也没有什么尊敬，觉得是个人都能骂他爸两句。

好像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在旁敲侧击地暗示，谢然就不应该谢青寄。

没有谢然，谢青寄就好好的，妈妈和也好好的。

如果不是谢然，谢青寄的人生就应该这样一帆风顺。

小餐馆里的吊扇在呼呼转，带起一风，桌上泛着一层厚油光，脚踩在地板上，再抬起时还有黏腻。

谢然立刻放弃，没必要死前还穷折腾，他当时真是一天都不愿意多活，连谢青寄的生日都挨不过去，更别提两天时间去看一家前跟他断绝关系的老爸。

其实他很早前就戒烟，还是谢青寄的功劳。

但他很快心情轻松起来，一弹烟灰，心想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他也活不到谢青寄老婆孩炕的时候。

坐在他对面的谢然和谢青寄下意识默契对视一，都有几分无奈，谢文斌对他们的喜好了解，似乎永远只停留在四五岁的时候。

谢青寄从上初中就开始喝绿茶，谢然一直喝啤酒。

谢然有些冷漠地看着父亲。

这算是拿住了谢然的命脉，他可以无烟可，但不能无可，谢青寄这六亲不认的肯定说到到。可后来谢然压力太大，或是心情欠佳的时候实在忍不住，了烟后谢青寄也从没说过什么，三推四请地就被谢然到床上去了。

父三人找家餐馆坐下，谢文斌情地打开菜单。

谢然抱着胳膊坐，压没有要喝饮料的意思，看着他爸，心想这个男人真是太窝，太可怜了，非得等王雪新去外地旅游才敢找过来。

谢然走到场最远的那颗树底下站着，手都到兜里去摸烟，却没了要的意思，但还是依着习惯，了一。

他把两瓶果粒橙往兄弟俩面前推。

他就该像现在这样，十七岁的时候穿着一校服，成绩众名列前茅，站在台上讲话，被大家注视着，羡慕着。一年后考理想的大学，读一个喜的专业，他可能会在大学里谈一个女朋友，也可能毕业后好几年才结婚。二十七岁的时候每天重复着枯燥乏味的实验，逢年过节的时候就带着老婆孩回家，没有他的话，妈妈和谢婵肯定也会好好活着。三十七岁吃年夜饭的时候，弟俩的孩就围在一起，谢青寄的老婆和谢婵一起，陪着王雪新打麻将。

动员会后半程，谢青寄和谢然都没有再有过，结束时二人往外走，谢然打算买些吃的打包回去，谢青寄上大学才学会饭，王雪新又去旅游了，谢婵痛经时是个二级残废。

后来谢然也跟着死赖脸地住去。

“想吃什么，随便，爸爸前几天刚收到一笔稿费，一听小谢考到冲刺班，就想着带你们来吃饭庆祝一下了，喝啊，怎么不喝？你们不是最喜喝这个？”

谢青寄仰着喝饮料，汗一路顺着他的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下。

谢然把一切悲剧的源都归咎于自，他心中一阵烦闷，又想起了海里的一瞬间，被海裹挟时不上气的挣扎，一低，就看见手腕上之前过生日时家里人送他的那串佛珠。

谢青寄平静，低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至校园每一个角落，谢然躲得再远，也听得一字不落。他看着讲台上清隽，的少年，恍惚间好像又看了六年后的谢青寄。

谢文斌像是突然意识到了窘迫，局促地摘下镜着脑门上的汗。

开的背影。

王雪新去世的时候谢青寄大一，老娘一死，这个家就散了，谢婵跟着男朋友嫁到外地去，他爸当时发了财，给谢青寄买了复式公寓，钱一完，他爸就得偿所愿，把和王雪新吵架时挂在嘴边的禅付之以行动，真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