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小公寓，已经半夜十一半了。

不过是经历过一次绑架，他唾弃自己的恐惧。

“那女人”当然指的是施鸿的妻，李。

施斐然走到保安亭旁边，又原样走开，反复好几次，还是放弃了。

鼻被冻的痛。

只有风从地面卷起面粉般的雪雾。

施斐然看着他妈迫切渴望答案的神。

最终，他掏手机，拨给裴映。

家里的门是密码锁，就那么几位数字……理智告诉他排列方式几十万，靠猜几乎没可能猜来。

有那么一两次，他凭着直觉蓦地跑向后，想抓跟踪者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不记得他讨厌海鲜，至少还记得他喜蘑菇汤。

已经咽下去的虾味反上来。

他开始一遍一遍地拨。

天上下起雪，迟到的风卷起来，施斐然眯起，扫见自己下颌旁边左右扇动的大衣衣领。

梁佳莉：“你前两天不是跟你爸去拍卖会了吗？”

过嘴的纸巾还团在施斐然手里，愤怒充斥，他不受控制地摔开手里的纸团，吼：“我可以说没事！但你不能！你是我妈！”

“撕票！他老敢这么跟我们说话！宰了这小崽！”

他走去保安亭，想叫醒里面打瞌睡的值班大爷，让大爷送自己上楼回家，顺便确定一下家里没有别人。

七岁时，章叔叔夸他可，他的脸，并且趁没人时候过他的官——他把章叔叔的行为告诉他妈，妈妈了他一掌，呵斥他怎么能撒这谎，慨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坏的小孩。

最能伤害到梁佳莉的不是这些话，而是梁佳莉死守的另一个秘密，那张真正的亲鉴定书，但他始终还是不忍心把这件事揭开伤害她。

“对不起，”梁佳莉像蚊一样嗡嗡，“妈妈说错话了，妈妈书念的少，不会说话……”

这才是叫他来的真正原因。

他走到自家单元门，迟疑片刻，又离开。

他住在这里，他不想被人当谈资——一个成年男不敢回自己家。

说完，施斐然系上西装风度扣，转走向门。

他站起，对着梁佳莉微笑：“不是，李很健康，而且优雅、大方、丽，说着一比央视播音员还悦耳的普通话。”

冰凉的手机屏贴着耳廓，“滴滴”声一下一下地响，风停下，施斐然突然听见跑步靠近他的脚步。

他闭了闭，屏蔽掉脑中的喊叫。

现在梁佳莉脸上又是那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小孩”的表情。

那个撬开锁，躲在他房间里的人。

这边宽敞，因为这边停车场收费，远于市价，不知为何还没被举报关停。

心脏越越快。

“你爸带着那女人了？”梁佳莉语速加快，“她怎么样？我看媒上登的照片又老又丑，她是不是生病了？”

他凭着估测今夜温度至少有零下十度。

这小区地下车库小，车位也小，他不想艰难地挤停车位，明早再千辛万苦把车倒来，于是径直拐离小区不远的停车场。

短暂的沉默后，梁佳莉又开：“不是没什么事嘛，然然你太记仇了……”

但只要答案是确定的，就有被猜对的可能。

只是似乎，这天气他没法完全听清周遭的声音。

这显然不是念书多少的问题。

他猛然回过——

施斐然下了车，往小区走的路上，总莫名觉得后背发。

施斐然了一张纸巾嘴，顺带了个呼。

风声中似乎夹杂着脚步声。

梁佳莉给他盛了一碗蘑菇汤。

梁佳莉被他吼的睛闪泪，肩也可怜兮兮地缩起来。

但什么都没有。

脑一帧帧地闪过画面。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在公寓门上的胖，让他疑神疑鬼，小题大。

“我如果是我爸，有李这样的女人下嫁给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轨。”

“嗯。”施斐然应声。

捆在他上的绳索。

蘑菇汤散发郁的香气，但他不打算碰那碗蘑菇汤了。

电话响到自动停下，裴映没有接。

街上没什么人，偶尔一辆车不小心压过井盖，“咯噔”一声。

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一直断断续续。

捂住他的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