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青衫的玉面公失了往日的仪态风度，袖卷过手肘，拎着帕拭衣服上的脏污。雪夹杂着泥毁了那好面料，李谷昌还能瞧见对方发尖的几片竹叶，真真一副落魄模样。

饭菜的香味渐渐唤回他的神。

而他们也不会在这儿停留太久。

他伸手将李谷昌搀坐起来，目光下意识躲过男人的双眸。再怎么说，之前的事也切实让黄謦有些不怎好意思面对对方。“这儿没有客栈，凑活歇息两日我们再往西去。”

“待你醒来，便自由了。”

“躺过大半日，也该起来吃些东西了。”忽然声的黄謦扯回了李谷昌的视线。

为了保险，黄謦也了些时间到邻镇了几次脸以确保万无一失。

于是，他便笑了。

李谷昌扶着窗棱，心中暗：这般景象，暌违已久，甚是想念。

久违听见人声的李谷昌似是对黄謦所言之事并无兴趣一般，只转看向窗。

他这是忘了，谷昌已不知多久未见过竹林外的世界是如何了。男人借力而起，有些踉跄却还是往窗走去，黄謦小心得扶着，面上带笑，可去翻腾着颇有些酸涩的情绪。

他轻声呢喃，将人往背上托了一托，稳稳得迈开步一路往城镇而去。

现在那人废掉的手脚怕是连给自己清理都不到。周安轻声嗤笑，想着晚上再去见见那个蠢货。

家家门前都因过了傍晚而起红灯笼，街边小贩卖着心吃，即便是天有些暗了，可街上依然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几个垂髫孩童在街上嘻嘻哈哈玩闹。

倒是闹，倒是平静。

往嘴里了一颗解毒，他运起轻功往竹林掠去。

多亏了周安这般放心，本以为周安会追上来而绷神经的黄謦全力冲竹林，见后没有动静后才堪堪放松下来些许。气息有些不稳的黄謦侧目看向靠在自己肩的男人，眉目间带上了几分笑意。

直到离开时黄謦也没有醒李谷昌，他只将人往上一背就放轻脚步往门外走。

——甚是想念。

药屋中的周安停下了手上捣药的动作，似有所得抬起脸来。并非是没有察觉黄謦的离开，但周安也无阻拦之意。他猜测是主角见过了李谷昌那副被人完的贱样，期望彻底破灭这才匆匆离开。这时候若是在主角面前刷存在，也没有什么意义。反倒是李谷昌……被扔下的李谷昌恐怕终于看清了现实才是。

怎么会有人会要一个只会挨的废婊呢。即使是待人宽厚的黄謦，怕是也不会随随便便再对别人的所有多加费心。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周安也并没有去见李谷昌的意思，他之前怕是对这蠢货太好了些，活该将人晾着一阵。

现在男人手脚上的伤已经养好，也大约能受得住短程的行动了，确实留在这里已无益。黄謦不经意扫过一，却见临窗的桌下七零八落的东西。无需细看，黄謦就已然明白了这些腌臜什的来源。他蹙眉移开视线，草草填饱肚后就起收拾起行李。

天上落下的小雪零星，黄謦侧目看向边的人，对方似是不舍眨，便连雪落在睫上也未理会。外的红灯笼烛火摇曳，在男人眸中映星星的亮光。

如同是知李谷昌所想的一般，黄謦走到床边继续说：“这里是齐河镇，不过百余人，整个镇都以农业为主，没有江湖人士也没有知晓你我二人份的人。”虽离着竹林不远，但镇闭落后平时更鲜少现外人，如他们住的房都是了钱租的民居。

当初竹林时黄謦也注意过周围多的阵法和迷雾，若是试图离开也得小心些才是。

方才所说的带李谷昌离开，黄謦所言非虚。

李谷昌醒来时已是傍晚，素来寂静的周遭被喧闹的人声淹没，他有些发，失去意识前刺痛难耐的下也似好了许多，内有些腻的凉意，却并不太难过。他扫视了一圈周遭，就意识到陌生的房间。

依稀还能听见墙另一端有人在木地板上走动的声音。

西方？李谷昌看黄謦到桌上拿了个馒掰开夹上些炒野菜，又捡了几条丝摆上，看着满意后才拿过来递到他面前，动作娴熟无比自然，嘴上还不忘说：“天下多少山未曾有人踏过？难得有闲暇时间，不如离了江湖这片血雨腥风，看看世间风景。”

黄謦想了想才明白过来，他暗叹一声，伸手扶住李谷昌的胳膊。

去吃早已凉透的米粥和小菜。

他们所在是二楼，一便能将楼下街景尽收底。

难得的，他几分恍惚的神情。卷屋内的风夹杂着甜腻的香与煮熟的酒味，商贩的吆喝声尤其响亮。很多人……李谷昌从床看向窗外，只见一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