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言辞秽不堪，是将李谷昌说成个孟浪下的货，说他主动与采贼苟合，说他滋味儿比楼里的姑娘更是销魂，说他一人侍三主功夫了得。黄謦闭了闭，结动，带微不可闻的一声哽咽。

梅家老三满面红光，眯着似是在回味那天的事儿。周围一群浪虽说听着半信半疑，可到底都年轻气盛，各个都听得忍不住气。梅家老三便是越发起劲得喋喋不休：“你们那是瞧不着那李少侠脱光了衣服的段，那可是叫人大了不少——”

若是对李谷昌警告一番，不知对方会不会识相地与主角拉开距离。周安走向李谷昌所在的竹屋推门而，扑鼻是一沉香味，惹得周安皱眉。对药理素来专的他本能得反这外人的东西。床榻上的人却是睡得安稳，连脸上神情也放松下来不少，与之前被下蛊时一般。周安不自觉地踏近半步，伸手将掌心贴在李谷昌的脸颊上，拇指微微蹭动了两下。

实际上，梅家三兄弟那日林时着了，昏迷了大半夜才堪堪醒过来，那时候裹在被里的李谷昌早没了踪影，他们想也不想便直接溜了。虽说没把李谷昌回来好好玩上几次，但对外嘘起来，那李谷昌却早成了败在他们手上的娃妇。

他剑尖指地，杀意凛然，携着一血腥味转离去。

这似是平静，另一却已是一片混。

黄謦手中持剑，血自刃尖落坠地，在地面上染一片猩红。客栈厅堂中遍地狼藉。素来温和知礼的青年满脸鸷，滴血的剑尖指向地上男人的咽。“——说，是谁散布的谣言！”他腔似是烈火烧灼，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那李谷昌的滋味儿可真是一般人吃不消，儿的儿都是甜的！”

一一理完李谷昌手脚上的伤，周安抬眸看向男人的脸。

李谷昌的长相脾气一直都不合他胃，惹是生非不说还无遮拦。如今张扬的也收敛不少，就连说话的能力也已被他剥夺……这张脸倒并非难看，廓分明眉邃，似是棱角分明的金刚石，如今被打磨后褪尽了锋芒，成了仿佛能够轻易敲碎的玻璃块。

了才不择言，如今理智回归后再一想，这不就是给了两人相相互增情的机会？那他之前的，不都前功尽弃？

“今日这屋里的人——”

“那自然是哭着喊着叫哥哥了！”梅家老三摸了一把下，脸上神情更是邪。

“我也可想听李少侠叫一声哥哥听听了——”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惶然惊恐的脸，轻声言语。

“穿上衣服人模狗样儿的，可你等扒光了到床上，还不是被老得求饶！”

时间已过了大半个月，梅家三兄弟的胆就越发大起来，绘声绘地和人说着他们是怎么玩那位少侠的过程，渐渐也就越来越不可收拾。“那李少侠怎的求饶？”

微弱的药味唤回了周安的理，他收回手，随即将男人上的被掀了开来。他注意到了李谷昌手腕上缠着的绷带，面冷嘲得嗤笑一声。“——用这劣等药，也难怪伤好不了。”他坐到榻边，动手拆开男人手腕上的绷带，随即用拆下的绷带拭了一番伤，待那层药膏被七七八八抹掉不少，伤又一次渗血后，周安才从怀里掏自制的药膏涂抹上去，又用一卷绷带缠好伤。

“在床上那是一一个哥哥，怎么玩儿都乖得很！”

闻言便是满堂哄笑，有几个甚至开调侃：“那之后可得找个机会尝尝那位李少侠的滋味儿是否真如梅老兄所言那般销魂了！”

“咳！——都说是梅家那三个腌臜货传来的……少侠不如去问问那三个。”旁边的人忌讳黄謦这一手功夫，倒是急忙如实告知。

原先好端端聊着天的几桌人如今死的死伤的伤，满屋的血腥味混着饭菜香，得人心堵闷。“这半月以来谁人不知！我怎知是哪个传来的！”伏在地上的男人被打得吐血，连牙都掉了两颗，谁知说说听来的趣事竟会遭人刁难。

眸赤红的青年一白衫上缀着血珠开的红梅，握着长剑的手青鼓起。

“便将命留下吧。”

大约是受屋内安神香的影响，周安这段时间以来的烦躁似乎缓和了不少。他手指捋过男人的长发，喃喃起安神香里所用的辅料，想着之后自己也些来。

猝然，噗的一声闷响。

梅家那三个采贼，在外自称梅家三少，却是臭名昭着的。黄謦眸中染上血，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方才被人人笑谈的故事在他耳边盘旋不去。在他着急赶去竹林，悉心照顾谷昌时，江湖上却已传了曾经威名赫赫李少侠的艳闻。

梅家老三扭曲的佞笑僵在了脸上，不过半息，他的脑袋就与分了家。还在搐的骤然倒地，鲜血溅了满桌。

说销声匿迹已久的李谷昌被人当禁囚禁，却是被梅家三少钻了空好一番亵玩。